大家可能觉得,是不是那些额外生长出来的神经元联结引发了联觉呢?其实刚好相反,是那些本应该消失的神经联结没有消失才产生了联觉。一些研究者相信,每个人在婴儿时期都存在某种形式的联觉,因为大脑在早期发育过程中不是生成新的神经,而是将某些不必要、或用处不大的联结“砍”掉,以便让大脑的运作更经济、更高效。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联觉人。当我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妈妈的声音带有甜甜的色彩和温暖的香气,只是大部分人已经遗忘了这段经历。而由于某种原因,联觉人脑中的一些多余联结被保留了下来,令联觉人能够体验到只属于自己的那份独特感受。
可能与X染色体相关
我父母并非是联觉者,但是有很多一家都是联觉人的例子,有的甚至各擅其长。比如,妈妈看见数字感受到颜色,儿子听到声音感受到味道。研究者由此推测,联觉可能和遗传有关,当然也受后天环境的制约和影响。
有数据显示,联觉人的男女比例大概是1∶5,因此联觉很可能是与X染色体相关的某种遗传特性。另外,联觉人中左撇子的比例较一般人要多。同时要强调的是,联觉不是一种疾病,或者说,它并不是由于某种生理上的缺陷和障碍而导致的。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联觉人”呢?
1883年对联觉的首次估算结果显示,大约每20人中就有一个是联觉人。到了20世纪80年代,看法就很悲观了,最夸张的一个数字是25万人当中可能才有一个联觉人。1996年,联觉研究学者拜伦·科恩和他的同事得出的结论是,至少2000人中就有一个联觉者。而最近一次大规模调查显示,可能每30个人中就有一人至少拥有一种联觉经验,只是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与众不同。
当然,联觉者的比例是否真的如此之高,还有待进一步证实。我自己也调查了身边的朋友。到目前为止,我身边没有发现和我一样的联觉者。我想对这本书的读者做一个调查,如果你刚好也有和我类似的经历,或者有其他类似于联觉的感受,欢迎到“叨科学”公众号、百度贴吧、我的个人微博联系我,真心希望能和更多像我一样的联觉者好好交流。
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并不符合联觉人的条件,那也可以测一测你身边的人。教大家一个非常简单的测试方法:以三秒钟一个的速度随机读一串0~9之间的数字,比如7,9,4,0,3,8,2,5,1,6。在每个数字读完后,要求对方写下这些数字及其对应的颜色,收集这些答案为“答案一”;然后,隔几个星期再重复一次这个实验,改变数字的顺序,比如换成3,6,5,9,4,1,7,0,5,2,8,收集这些答案为“答案二”。这时,你就可以比较答案一和答案二,一个有联觉的人在答案一及答案二中数字及颜色的配对应该是全部相同的。如果你发现了身边有这样的朋友,也真心希望你能够把这篇文章推荐给他,因为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联觉人,并且很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一首诗,来自早期象征主义诗歌的代表人物、19世纪法国著名诗人兰波的一首十四行诗,名字就叫作《元音》。
元音们,
有一天我要泄露你们隐秘的起源:
A,苍蝇身上的毛茸茸的黑背心,
围着恶臭嗡嗡旋转,阴暗的海湾;
E,雾气和帐幕的纯真,冰川的傲峰,
白的帝王,繁星似的小白花在微颤;
I,殷红的吐出的血,美丽的朱唇边,
在怒火中或忏悔的醉态中的笑容;
U,碧海的周期和神秘的振幅,
布满牲畜的牧场的和平,那炼金术
刻在勤奋的额上皱纹中的和平;
O,至上的号角,充满奇异刺耳的音波,
天体和天使们穿越其间的静默:
噢,奥美加,她明亮的紫色的眼睛!
联觉并不总是带来烦恼或毫无用处。因为每个数字都代表一种颜色,所以我很容易就能记住电话号码。由于具有空间联觉,再加上代表时间概念的数字本身是有颜色的,我也非常容易记住一些特殊的日子,所以我通常不会忘记朋友的生日,高中时的历史成绩也的确非常突出。
有研究表明,联觉者往往拥有更好的空间记忆能力和创造力,而这些天分在文学、艺术领域最有用武之地。有一些研究者推测,很多创造出惊人作品的作家、画家所描绘出来的意境,可能并不是凭空想象,或许他们正是联觉人。物理学家费曼、作曲家李斯特,均在联觉名人榜上占有一席之地。也有人推测,中国的著名作家朱自清可能也是联觉人。大家仔细回忆他的经典散文,是不是其中也有一些奇怪的联觉特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