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声音》
第(6/7)页


但我经过铁路时,好像横穿林中的小径,我不希望我的眼睛和鼻子,被火车的烟雾、水蒸气的咝咝声所伤害。

现在,火车已奔驰而去,所有的慌乱也随它而去。湖中的鱼不再感觉到隆隆的震动,我也格外地孤寂起来。在漫长的下午,以及别的时间里,偶尔有远方公路上的马车车轮声和马叫声传来,打断我的沉思。

有时在周日,我能听到钟声顺风而来,林肯的、阿克顿的、贝德福的或康科德的钟声,声音听上去柔美,好像大自然的旋律,回**在旷野。在远处森林的上空,钟声里融入了某种轻微的震**声,仿佛是那地平线上的松针发起来的。它就像是大竖琴上的弦,被弹弄了几下。所有的声音,当它们在远距离被听到时,都产生同样的效果,那就是人间的七弦琴的琴弦的震动声。极目远望远处的山脊,因为它们中间的大气的作用,它们全披上了一层淡蓝。这次,传到我耳朵里的钟声,被空气拉长了旋律,那是被每一片叶子和每一根松针过滤之后的旋律。树叶和松枝接过它的旋律,把它转换成另一个调子,然后将它从一个山谷传到了另一个山谷。某种限度上,这回声还是原来的声音,这正是它的魅力与可爱之处。它不仅重复了钟声中应被重复的,而且重复了树林中的一部分乐曲,仿佛一个森林中的仙女唱出的欢快的歌曲。

黄昏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低沉的牛叫声传入森林,听起来很美妙,旋律优美。开始我以为是一些游唱诗人发出的声音:一个晚上我曾听见他们吟唱小夜曲,那时他们或许正漂泊行走在山谷中。但是继续听下去,当声音被一再拉长,我怅然若失——原来那歌声是牛群发出的。一场免费的音乐。我误把牛叫声当作了游唱诗人的吟唱。我并没有讽刺它们的声音的意思,我对这歌声也倍加喜爱。事实上,两种声音,在我眼里都犹如天籁。

夏天的某些日子里,夜车经过后,夜莺都要歌唱半个小时。它们就停留在我房前的树桩上或屋脊的横梁上,每天准时在七点半开始歌唱。每天傍晚太阳下山后,它们在某个特定的时间,五分钟之内一定会开始歌唱,准确得如同时钟。我摸清了它们歌唱的习惯,真是难得的机会。有时,我听到四五只夜莺在树林中的不同地方一起歌唱,偶尔,它们的前后声调相差一个小节。它们与我距离很近,所以我还能听到这每个音符后面的咯咯声,甚至还能听到一种独特的嗡嗡声,仿佛一只苍蝇钻进了蜘蛛网,不同的是后者的声音更响。有时,一只夜莺在树林里,在距离我只有几英尺的范围内,盘旋飞翔,好像有一根绳子把它们牵住了一样,或许是由于我在它们鸟巢的附近。它们整夜不停地歌唱,在黎明前唱得尤其美妙动听。

当鸟雀们安静下来后,猫头鹰就开始歌唱,接上旋律。它发出古代“呜噜噜”的哀啼,像一个哀悼的妇人,颇有本·琼森的风格,像一个半夜的智慧女巫!这声音不是某些诗人所唱的“啾微啾胡”那样真实呆板。它真是墓地里的悲歌,仿佛一对自杀的恋人在地狱的山谷中,回想起他们活着时相爱的痛苦和欢乐,互相安慰一样。但我喜欢听它们在树林旁边的颤声啼叫,以及那悲凉的回应。偶尔,它会让我想到音乐和鸣禽,像是它们在心甘情愿地唱出这悲哀的音乐,呜咽,以及叹息。它们曾有人类的形体,每夜在大地上行走,干着令人不齿的勾当,它们是堕落灵魂的化身,身上承载着阴郁的精神和忧愁的灵魂。它们始终处在罪恶的环境中,夜夜悲歌,祈求赎罪。它们让我新奇地发现,我们共同的家园——大自然真是丰富多样,能量巨大。在湖的一边,一只夜莺在叹息:“啊……如果我从未生在——这个世界上……”它在焦灼中盘旋不已,最后栖息在一棵灰黑色的橡树上,“这时,我如果从未……生在这个世界上……”在遥远的另一边,也有一只夜莺在颤抖、忠实地回应着。同时,从遥远的林肯森林中,隐隐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回声:“从未生在这个世界上……”

相关小说

网游之开局获得召唤图鉴 网游 / 完结
网游之开局获得召唤图鉴
飞元壹伍陆叁
一次偶然的机会,孙凌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重来一世的他再次投身全球最火的网游,开局就抽到了召唤图鉴。从此,各大boss,全都成了孙凌的召唤物。单人副本,野地单挑?不好意思,人多才是硬道理。在玩家和boss被打的到处乱窜的时候,孙凌却注意到了这个游戏世界异常的...
45.33万字 4 小时前
直播测字:我的榜一全在局子里 都市 / 完结
直播测字:我的榜一全在局子里
狗十六
神棍少女和神探少年的双神cp姜晨: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脏东西?苏酥:你把我当探灵警犬啊!!!鬼:你才脏东西!你全家都是脏东西!!!双神cp,命案必达!!!
219.13万字 4 小时前
镇国宦龙 历史 / 完结
镇国宦龙
林小七
“太后,天下拿到了,现在可以公开亲臣了吗?”“急什么?本宫还想再偷偷宠你一次。”一朝穿越,付岩成了太后身边的假太监。她赐我天下最锋利的暗刃,我替她挣断凤阙最高的锁链。两个不能见光的人,联手把龙椅掀了个底朝天。
19.03万字 4 小时前
流放路上,我囤货娇养了禁欲王爷 都市 / 完结
流放路上,我囤货娇养了禁欲王爷
曲有言
【古今连接、囤货、基建、流放、逃荒、千亿物资】沈意暖意外发现外婆留下的老房子能连通古代,因此她结识了一位古代王爷。王爷被奸佞陷害,举族向南流放五千里,圣上密旨要他死在流放路上。大旱饥荒、内忧外患,走投无路之际王爷虔诚祈祷,求神明救天下人于水火,若得偿...
25.15万字 4 小时前
乱世荒年:大郎,该喝粥了! 历史 / 完结
乱世荒年:大郎,该喝粥了!
过年打酱油
大周末年,朝纲崩坏,饿殍遍地,这是一个连活着都是奢望的时代。陈凡穿越而来,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酒鬼赌徒,家徒四壁,还欠了一屁股债。开局面对的,就是绝望的娘子递来的一碗毒粥,以及门外即将上门夺走小姨子的恶霸。生死一线,【每日情报系统】觉醒!【情报一:你手...
14.51万字 4 小时前
我的可盐可甜小皇帝 都市 / 完结
我的可盐可甜小皇帝
清渡
别人家穿越都是体体面面,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贵族王孙,最不济也是个小家碧玉。颜值怎么说也是中上的吧? 她死于一场意外,年纪轻轻令人惋惜,接引天使太可怜她了,给了她一个穿越的机会,但是您老人家倒是给好好安排呀,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半夜在乱坟岗这种地方醒过来?还有胖若三人的身材是怎么回事? 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她忍了,至少可以减肥。不过,这脸……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是个颜控,可就这德性,这画风……简直一言难尽。 ...
33.68万字 4 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