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刽子手、煤油灯旋即消失,我茫然立于博尚塔的正中央。这时我才发现刚才说要喂乌鸦吃面包的男孩就站在我身旁,跟着那个诡异女子。男孩看着墙壁,惊讶地说:“那里画了一只狗。”女子依然像是过去的化身,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那不是狗。左边是熊,右边是狮子,这是达德利家的纹章。”其实我也以为那是狗或猪。话说回来,她刚才说到达德利的时候,似乎铿锵有力,仿佛在报自己的家名。我屏着气息,注视着这两个人。女子又继续说明:“这个纹章出自约翰·达德利之手。”她的口气,仿佛约翰就是自己的兄弟。“约翰还有三个兄弟,刻在熊与狮子周围的花草,分别代表四个兄弟。”果然如她所说,包围熊与狮子的是四种不同的花或叶片,刻成油画外框的模样。“这个是橡实(Acorns),所以代表安布罗斯(Ambrose)。这里的玫瑰(Rose)代表罗伯特(Robert)。你看下面画着忍冬吧?忍冬是Honeysuckle,所以是亨利(Henry)。左上那一团是天竺葵(Geranium),所以是G……”说到这里,她沉默不语。她珊瑚色的唇瓣宛如触电一般颤抖着,宛如蝮蛇向老鼠伸出的蛇芯。过了一会儿,女子轻声朗诵纹章下方的题词。
Yowthatthebeastsdowelbeholdandse,
Maydemewitheasewhereforeheremadetheybe
Witheborderswherein
4brothers’nameswholisttoserchethegrovnd.
女子以一种宛如打出生到今天都在背诵这个句子的语气念完。坦白说,墙上的字体很难辨识,我歪着脖子也看不懂一个字。我越来越觉得这女子十分可疑。
我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先行离开。走到有铳眼的角落,在一片零乱,不知是图案还是字迹的中央,我看到以端正的笔画写着小小的“珍”。我不禁在此停下脚步。读过英国历史的人,都听过“珍·葛雷”[12]的名号。每个人都会为她的薄命与悲惨的结局掬一把同情泪。由于公公和丈夫的野心,珍十八年[13]的青春年华就这样无辜地葬送于刑场。惨遭**的玫瑰花蕊飘出难以抹除的香气,如今仍然蛊惑着阅读史书之人。就连解读希腊文字碑的阿谢姆[14]都曾为此惊叹,这个饶富诗趣的人物也成了想象的极佳素材,停留在大家的脑海之中。我驻足在珍的名牌之前,不再前进。说是不再前进,更接近无法动弹。我幻想的布幕已然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