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心茹面前是一面和她差不多高的铜镜,质朴的纹路随意错落于边缘,凌乱却不突兀,看得久了,反而有股别具匠心之美。丁心茹正对着铜镜里的娇美容颜呆呆出神,对一口气跑过来的杏儿视若不见。
直到杏儿把气喘匀,她才慢慢道:“急什么,不就是爹爹想在我生日时,给我找个如意郎君嘛,他虽做的隐蔽,却瞒不过我。”
熟料杏儿的急切之色丝毫不减;“不是的,小姐,老爷……老爷现在正在大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丁心茹脸色动容:“什么?等人?他在等谁?”
也难怪丁小姐惊讶,父亲这些年一直过着类似隐居的生活,这次趁着自己生日,他特意请了几个身份不凡的客人,想选个称心如意的女婿。可这几人身份虽然不凡,却没有让丁青文亲身去接的资格。
以爹爹的身份,能让他亲自迎接的,放眼天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些人绝不会因自己生日,就万里迢迢跑到庆丰这样的小县城,唯一的可能,此人除了身份尊贵,还是年青一代的青年俊杰,可放眼天下,有哪个年轻人能让爹爹放下身段在门口迎接呢?
丁心茹对自己的婚事是能拖就拖,因为她心中藏着一个秘密。她非常了解自己父亲,丁青文做事若没十足把握,是决计不会做的,他既然做了,就代表一定能成功,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事?爹爹等的人该不会姓柳吧?
比起丁心茹主仆的猜疑,钱宇则是得意非凡,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家丁服,胳膊绑着红布,上书“督查”二字:“你们几个,把桌椅搬到花圃里,老爷请的客人都是书生学子,读书人最讲究什么?意境懂不懂?把桌椅随便往路边一放,哪有意境可言?什么,花圃里花草太高,怕挂碰到客人?笨!把离桌椅近的花草踏平不就行了,快动手,磨蹭什么,时间不多了!”
“兀那小子,说你呢,不快点干活磨蹭啥呢,我抽你信不?”
“唉唉唉,你干啥?你们想干啥?装点气氛?气氛是这样装点的吗?随便扯二尺红布,挽朵花就行了?我要每棵树上都堆满红花,每颗草都用蓝丝带牵绕,和彩色灯光交相辉映,暖色调懂不懂?”
一个领头家丁为难的看着钱宇:“钱督查,彩色灯光是啥?穗姑娘准备的红花倒不少,但每棵树都挂也不够啊?”
糟糕,忘了这是古代,没有彩色灯光,钱宇汗了一个,至于红花、蓝丝带……他想了想,道:“把红花捡重要的地方挂吧,对了,你们这里用来题字的宣纸多不?”
这个问题一出,那家丁仿佛受到莫大羞辱似的:“我家老爷可是两榜进士,皇上钦点的榜眼,别的不敢说,库存宣纸就是用上十年也用不完!”
钱宇一惊,这丁家还是书香门第?他对科举制度有所了解,榜眼是三年才出一个的全国第二,比后世的高考状元还牛,不过钱宇的惊讶只是一瞬:“那好,你找人把那些宣纸全拿出来,挂满每一棵树,记得配上笔墨。”
“啊?”家丁没回过神。
“啊什么啊?只管照做就是,给你说你也不懂!”说着,钱宇忍不住暗暗得意,说到布置会场,他自认有着无与伦比的见识,随便露两手,就叫你们大吃一惊,可惜现在条件有限,否则办个中西结合的生日派对倒也不错。
他一边自恋,一边指挥,说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哎,能者多劳,没办法,谁让咱能力出众呢!
客人陆续来到,禾穗忙着安排客人,加上丁心茹又把原来的管事十三姨撵走,后勤这一块已经群龙无首,钱宇扯虎皮做大旗,做起了总指挥。
只是把桌椅放在花圃里,把宣纸挂到树上,这也太胡闹了吧?众家丁一脸懵然,穗姑娘可是亲口吩咐把桌椅摆到石板路上的,难道是小姐的新主意?他们虽怀疑,但想起钱宇的身份,临时又找不到禾穗,只好照做。
等众家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重新收拾好,已是日上三竿,不远处的厨房传来浓浓香味,夹杂着优雅动听的丝竹之声,宣告一切就绪。钱宇刚松口气,就听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怎么把桌椅都搬走了,谁让你们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