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纪,王朝之间的冲突,就跟国际桥牌大赛一样。所有参战的国家(而且通常在战斗结束前整个欧洲都被卷入战争)都想竭尽所能多赢几圈。这样在谈判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跟对方说:“现在我占领了你们的4个省、9座城、1.2万平方英里在印度的殖民地、1.4万平方英里在美洲的领地、2000平方英里在非洲的领地和82名商人,让我们看看——你占领了我们的5个省,但占领的大城市只有6座,另占领l万平方英里在印度的殖民地、2.5万平方英里在美洲的土地(那太糟了,我必须拱手相让!),在非洲没有占领一寸土地(这比较好)以及279名商人。现在4+9+12000=”如此等等,通过这个被非官方人士称为“马匹交易”的讨价还价的过程,从而达成一项似乎对各有关方面都比较公平的协议。
非洲和亚洲的土著人以及美洲的殖民地居民往往被迫参加这种争执,虽然他们对此毫无兴趣,但也应该邀请他们发表意见;然而,统治巴黎、伦敦、维也纳和阿姆斯特丹的强权人物,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但是,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不要对我们不明是非的祖先太苛刻了。
就在几年前,我们自己把非洲的心脏变成了战场。在那里,为了德国或盟国的更大荣誉,卡菲尔人自相残杀。我们把不属于自己却要占有的中国城市变成了废墟。我们驱使无数的印第安人和非洲土著人卷入跟他们的生活毫不相干的冲突中来。当这一切结束时,少数年迈的绅士,通过掷骰子的方式,瓜分土地和石油,且厚颜无耻地说他们窃取对方的殖民地是“为了确保世界和平”。
为了自己的利益发动战争的朝代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的曾祖父们曾经为了美洲的不动产而冒险,也曾经视之为无益投资而弃置一边或与人交换,现在那些美洲不动产被冠以了诸如“加拿大自治省”或“美利坚合众国”的雅称。
至于一系列的英法战争,最终使北美洲大陆成为英国人的领地,法国势力被摧毁。这个过程,经常被人提到而且描述得很详尽,我就不再赘述。历史课本会讲到威廉国王之战、安妮女王之战、乔治国王之战、法国人与印第安人之战,并告诉我们这些冲突发生的时间分别为1689—1697年、1701—1713年、1744—1748年以及1755—1763年,而且还会详细描述那些我方取得“精神胜利”的著名战斗,还会骄傲地描述那些遭遇战,英国人迫使法国人撤出某个孤立的碉堡,并交出一个有着37名士兵和38名印第安女人的堡垒。
但是,红衣和蓝衣职业军人小分队之间偶尔爆发的暴力冲突,跟那些灾难性岁月里在美洲大荒原的边疆地区酿成的鲜为人知的悲剧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那些十八世纪的政治家,只考虑议定书、协定和官方备忘录,却从不关心当时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当他们在新大陆地图上描画漂亮的细细虚线,并相互告诉谁应该占有什么的时候,一些其他的力量正在发挥作用,不久之后,这些一向被官方忽视的力量,就会毁灭那些古板的大人苦心经营的阵地。当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前提必须是欧洲移民数量迅猛增长。
一般来说,那些离开旧大陆拥挤的城市和乡村,在宾夕法尼亚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定居下来,或试图在多石的马萨诸塞农场上种些粮食的男男女女,都是头脑简单的人。除了《旧约》,他们几乎没有读过书。他们对政治的兴趣不会超过本国的国界。他们过着单调乏味的生活(从我们的观点来看),吃自己种的粮食,喝自己厨房酿造的酒,穿着妻子为他们编织的衣物。但是,像所有早期组织一样,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他们想要的东西用一个词表达就是——“土地”。
“噢,天啊!”当听说一百名罗得岛居民西行,一位远在伦敦的官员大呼,“那些人绝对不能到那里去。那部分属于法国。”
“谁说我们不能!”正在套牛车的人们道。
于是他们走了。
的确,他们有时候会遇到不幸。法国士兵小分队会把他们赶回来,或为了省事,干脆当场干掉他们。
唉,那些法国城堡,看起来坚不可摧,保护着从圣劳伦斯湾延伸到莫比尔湾的疆域。这些城堡之间有很宽的间隔,在这些间隔的空隙,一股稳定而且不可压制的移民潮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西部富庶的森林和原野。
大西洋沿岸,这样的移民潮已经在小规模流动了。当荷兰人占有远远超过其自身管理能力的土地时,新英格兰多余的人口很快占领了康涅狄格宜人的河谷。英国农民在荷兰堡垒的防御土墙上种植庄稼,彼此相安无事,因为这些人相互需要,不会为他们在欧洲母国的矫揉造作的效忠对象所干扰。
十八世纪,法国人明白对抗自然规律是没有用的。巴黎的政府开始认识到他们在美洲的领地的重要性。他们派遣了大批部队到魁北克、蒙特利尔、新奥尔良和温森斯堡、底特律堡,那些士兵足以能抵挡住英国人。但是在东部,那些被剥夺了应享权利的群众向西寻找自由农场时,这些法国士兵的勇敢和技能就无用武之地了。1759年,英国人征服了魁北克城,这时,用于保护大湖地区和密西西比流域土地的堡垒链,到此就彻底地断裂了。
无处不在的法语名字,让我们想起,在我们太祖时期,发生在那些遥远地方的悲剧。这,就是一切。
[1] 坦慕尼协会,1789年成立,1934年垮台。起初是美国一个全国性的爱国慈善团体,专门用于维护民主机构,后来则成为一个政治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