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真正的民主党人,一个质朴、单纯和正直的人,杰斐逊并不赞成秘密外交。但是,这个问题非常棘手,他认为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他请求他的朋友詹姆斯·门罗——也是出生在弗吉尼亚州的威斯特摩兰县——前往巴黎,看看可以采取什么措施,看看是否可以拿大把的黄金说服法国人把他们在美国的利益卖给他们的华盛顿的朋友。与一切好战的国家一样,法国人永远觉得钱不够用。门罗接受这一使命,乘船出发。
但是,在他到达巴黎之前,这笔买卖已经做成。
这一次,一个合适的人碰巧用到了合适的地方。
美国驻法国使节罗伯特·利文斯顿是一个天生的推销商。他早就鼓动把新奥尔良和周围的地区卖给美国,然后通过广泛的密谈活动(如果可以用“密谈”这个词来说明法国沙龙里那种轻率谈话的话),指出了法国和英国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一旦发生冲突,法国殖民地注定会遭受损失。
一份措辞聪明的宣传材料这样问道:“现在把几平方英里的蛮荒之地卖掉,换一点钱用,与到后来失掉它们,什么都得不到相比,前者不是更好吗?”
美国人对占有新奥尔良非常重视,他们中许多人愿意为得到这座城市而战斗,这本来也是他可以利用的一点。但是,他对法国人了如指掌,这是一个非常高傲的民族,因此,重点突出这个问题的商业方面,而军事方面则没有提及。非常幸运的是,拿破仑的财政部长是前任宾夕法尼亚州州长的儿子,他在美国生活了很长时间。这个大名鼎鼎的人名叫马尔布瓦,他当时正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即筹集足够的资金用于下一场战争。当他听说门罗的船只已经进入人们的视野,并且听说这位美国的全权代表还带着整船的美钞,他匆匆忙忙跑到他的主人拿破仑的面前,陈述了他的种种计划。两人见面之后,拿破仑第二天便派他的外交部长——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老朋友塔列朗,亚当斯总统发现的×先生——来找利文斯顿,开始就出售路易斯安那问题进行谈判。
利文斯顿问塔列朗先生,新奥尔良索价多少。
塔列朗反问道,利文斯顿愿意出多少钱买下整个路易斯安那。
这个提议多少让人有点吃惊,甚至对像利文斯顿这样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来说也是如此。他要求让他仔细想想。与此同时,门罗带着华盛顿的最新消息到了巴黎。这两个美国代表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然后他们出去吃晚饭,可巧的是,马尔布瓦当时正在那里喝咖啡。他非常高兴地结识了名闻遐迩的门罗,并且暗示说,如果这两个美国人那天晚上去他的办公地点,他可能会告诉他们一个对他们有利的消息。
他们如约而至,马尔布瓦告诉他们,前一天他和波拿巴将军在圣克拉德宫进行了磋商,他说,美国拿出1亿法郎就能买下整个路易斯安那。利文斯顿回答说,要价太高,于是往回杀价。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路易斯安那以6000万法郎即1500万美元的价格被美国买了下来。
杰斐逊总统交了一次好运。他以每英亩4美分的价格让美国的面积增加了一倍。甚至对北方佬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但是,北方佬那些根深蒂固的联邦主义者还是对整个交易多方指责。马萨诸塞州塞勒姆的蒂莫西·皮克林阁下是美国参议院的一名议员,他甚至谈到了脱离出去的问题,建议成立一个由新英格兰各州组成的新的邦联,免受南方民主党的腐败影响,他建议时任美国副总统的阿伦·伯尔任命他为这个新的国家的行政首脑。
不过,这种鼓噪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共和党人从他们的联邦党人朋友那里学会了如何采取强制手段迫使国会通过不得人心的法案,与此同时,汉密尔顿对伯尔的品德进行了批评。伯尔的确是一个十足的恶棍,一个不可救药的无赖,这件事情导致两人发生决斗,在这场决斗中,伯尔开枪击中了汉密尔顿的心脏,他自己余下的政治生命也就此结束。
1803年12月20日,在新奥尔良,法国的三色旗从旗杆上缓缓落下。
第二年的春天,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的梅里韦瑟·刘易斯和住在同一个城镇的威廉·克拉克——两人具有丰富的野外知识——开始启程考察这片不管是在哥伦布时代还是今天都无人涉足的蛮荒之地。他们考察了密西西比河,越过落基山脉,沿着哥伦比亚河乘船而下,过了两年多,他们到达太平洋。这是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航行之一。伤亡的比例——在危险重重的三年里,二十三个人中仅一人丧生——表明这些淳朴的弗吉尼亚男孩是多么胜任他们干的这一行。国家意识到他们服务的价值,刘易斯被任命为负责路易斯安那领土北部地区的州长。他现在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像往常一样满怀工作**,签署各种文件。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于是,他重操旧业,与他的印第安纳朋友一道过起了无忧无虑的打猎生活。
在刘易斯和克拉克徒步考察美国北部的同时,另外一名战士、新泽西州的泽布伦·蒙哥马利·派克正在调查密西西比河的源头,对一块广袤的地区进行首次勘测,这块地区当时还属于西班牙,仍被认为是一片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
杰斐逊时代开疆拓土的边民并不十分爱读童话故事。
他们也不需要。
他们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部故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