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十年前,人们还习惯于把中世纪看作是一场持续了将近十个世纪的传奇戏剧。一个充满了圣徒和行刑架的富有色彩的时期。
在那个过去的,貌似风景如画,但非常危险的废墟中,当代历史学家做了一些非常有用的、充斥着破坏性的工作。那些八世纪、十二世纪和十四世纪的男女,本质上与我们没有什么两样,那些所谓的区别也是人为的印象而已。在他们缝有铠甲的衬衣和他们的天鹅绒外套下面,驱使我们的祖先不断前进的雄心大志,依然是强烈的生存欲望。
而建筑领域就是一个最有说服力的证明。
我们的祖先,若果看到一个中世纪的城镇,他会说:“那些巨大的墙和塔非常有趣。修建它们是为了使城市居民不受敌人以及那些跟强盗一样的贵族和国王的进攻。”
今天我们知道,这话只有部分符合事实。中世纪的防御体系有两重目的:把敌人挡在外面,把臣民关在里面。
而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我们非常欣赏的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的小说,其中描述的围攻战和后来称之为崇高战斗的场面,其实都是非常乏味的事情。
中世纪的人们,忠于自己的家,但是很少考虑到民族或国家。他们接受皇帝和国王就像我们接受很多机构一样。我们实际上不喜欢这些机构,但是它们存在着,并且还很牢固,在它们面前我们往往会感到无能为力。
当法国国王与西班牙国王开战时,按道理来说,法国国王的军队应当围住西班牙国王的坚固城池,而西班牙国王的军队应当围住法国国王的坚固城池;法国国王属下的守城军队应当竭尽全力,为他们在巴黎的主子确保他们看守的要塞安然无恙。西班牙国王手下的守城部队应当像达蒙那样战斗,使他们的防御工事免遭瓦卢瓦雇佣军的攻占。
而那些心烦意乱的城镇居民,应该默默地忍受痛苦和饥饿,直到战斗决出胜负。他们或者受到取得胜利的敌人的掠夺,或者被要求将他们家当的很大一份送给保护他们的勇敢的同胞。无论怎样,其结果就是,他们在哪种情况下都要遭到**。
他们不可能喜欢这个样子,这是不言而喻的。一旦他们吃下足量的老鼠,他们就会打开城门,对交战双方说:“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看在上帝的分上,结束这种愚蠢的砍杀和射击吧,让我们平安生活。”
防止出现这样的背叛,这就是守备部队的责任。因此,正如前面所说,中世纪的防御工事有双重的目的,它们的建造方式可以使守备部队像对着敌人那样对着同胞开枪和射箭。
那些领导美国革命的人,就像中世纪的守备部队一样,不仅要把英国人赶出去,同时还要防止亲英分子与英国人联合起来。
事情已经结束了,已成为过去,我们很容易忘记,有很多人仍然忠于国王。爱找麻烦的公民,总是属于比较富裕的阶层,自古以来,他们就是职业放债人。他们的这种身份,招致小农场主深刻而持久的仇恨。而这些小农场主现在是独立军队的军人,获得了报复的机会,他们在公开宣言中,高声宣布,等待“叛徒”的命运。其后果就是,不管愿意不愿意,亲英分子不得不保持沉默。如果美国人在战争中失败了,很难说他们会干出些什么事来。但是叛乱者从一开始就不退让,而亲英分子也从未侥幸获得过成功。
英国人的问题,解决得不是那么顺利。据来自伦敦的最新报道,为了使殖民地居民屈服,英国政府雇用了欧洲大陆非常能干的雇佣军。但是华盛顿和他的顾问们并没有为此而大费周章。他们太了解英国的职业军官了,因此并不惧怕。他们熟悉国家的环境,知道何种战术更适合旷野作战,而且他们距自己的补给基地很近。是的,—场对付英王陛下雇用的德国土包子农民的战役,没有使他们感到不安。
此刻,他们焦虑的问题是:那种激励着全国人民的美好感觉,能否持续到最后时刻;在共同的敌人被打败之前,他们是否还能和平民一直团结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