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约瑟夫·保罗·伊夫·罗克·吉尔贝·迪莫捷·德拉费耶特十三岁上成了孤儿。他的姓是法国最长和最高贵的姓氏之一。他非常富有,以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么多的资产。
让-雅克·卢梭的身世却大不相同。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但是他作为一个雕刻匠的徒弟,一个侍者和流浪汉,却从生活本身获取了最初感受。直到五十多岁时,他都不知道下顿饭在哪里。
但是,这两个出身、血统和先前职业截然不同的人的命运,为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国度而连接在一起。
卢梭变成了作家、预言家和哲学家,提倡一种非常新奇有趣的学说:所有现代形式的文明都是邪恶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只能在那些从未受过白种人严重影响的野蛮人中间找到;人类最终获救的唯一希望就在于回归自然。
对于一个因完全沉迷于快乐之中以至生活失去味道的民族,对于愿意拿出四分之三的净收入来换取一种新的感情体验的民族来说,这种学说一定是有吸引力的。
浏览让-雅克的作品像乘着一种新奇的气球飞行一样。
人们看见整个法国社会回归最早的祖先们的简单生活方式:女王给可爱的小母牛挤奶,国王在他的铁匠铺打铁,伯爵夫人们管理着乳牛场,著名画家们描绘着手牵咩咩叫的小羊羔、脖子上系着粉红丝带的圣洁的小姑娘。
因此,法国最大遗产之一的继承人,心甘情愿为追求善良、美德,而散失其财产,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
有关美国人争取自由的战争的最初消息,使得巴黎陷入一种普遍兴奋的状态。对于当时普通法国人来说,任何发生在自己边界以外的事情都是极其遥远的。斯德哥尔摩位于世界的边缘地带,一个黑暗的因纽特人的国度。至于费城,那是到达火星前的最后一站。
现在,出人意料的、让人无法相信的、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居住在某个可疑大陆深处的卑微的农民,公然向大不列颠至高无上的君主的军队开战,而且还打败了那些穿着漂亮的武士。
如果那些高贵的英雄从孩提时代起,就不去享受那些导致欧洲的腐败堕落的奢侈和乐趣,这样的事情就永远不可能发生。
受到这突然的冲击之后,法国人意识到那位新哲学家喋喋不休地乞求的天堂确实存在。它位于萨斯奎汉纳河和詹姆斯河沿岸,它就叫美国。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做,穿美式服装,吃美式饭菜,显露出一副“宾夕法尼亚森林农民”的卑贱的样子。
年轻的拉法耶特,对他所在龙骑兵团的日常生活感到非常厌倦,他的大多数同僚军官都有这种情绪,只是他更明显。最后,他的这种想法变得非常强烈。他不顾国王明令(国王要求他在国内再多待几年),跑到西班牙,又从那里赶往南加利福尼亚。
那时,他的英语说得并不怎么样。在通往费城的路上,他所遇到的大多数人都觉得纳闷,是什么奇特的命运转折把这样一位可爱聪明的法国大男孩带到了他们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大陆会议也有点困惑不解。西拉斯·迪恩写信详细解释说,德·拉法耶特来自一个可以追溯到恺撒时代的家族,他是个可亲可爱的年轻绅士,他的名字如果列到华盛顿将军的参谋名册上,不仅在法国而且在整个欧洲大陆都具有巨大的宣传价值。
这种解释听起来很不错,但是几乎所有到达美国港口的船只都满载饥饿的欧洲军官,他们讲自己在战斗中如何英勇善战,炫耀接到的来自十几个国家元首的命令。他们凭借过去的声誉,要求任命他们为准将或上将,并且还要得到与其军衔相应的薪水。
起初,大陆会议确实从这些自吹自擂的酒鬼中雇用了几个人,但是他们有点失败,任何携带波多利耶埃米尔赐给的宝剑,或EmperorofKathay(契丹皇帝,中国皇帝)为换取宝贵服务而硬塞给他金质鼻烟盒的人,都容易成为怀疑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