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於越,炊爨以柴以草,宁远亦然,是越灶之法宁邑可通也。越中居人皆有灶舍,其灶约高二尺五六寸,宽二尺余,长六尺八尺不等。灶面着墙处,墙中留一小孔,以泄洗碗洗灶之水。设灶口三,安锅三口,小锅径宽一尺四寸,中锅径宽一尺六寸或一尺八寸,大锅径宽二尺或二尺二寸。于两锅相隔处旁留一孔,安砂锅一曰汤罐,三锅灶可安两汤罐,中人之家大概只用两锅灶。尺四之锅容米三升,如止食十余人,则尺六尺八一锅已足。锅用木盖,约高二尺,上狭下广。入米于锅,米上余水二三指,水干则饭熟矣。以薄竹编架,横置水面,肉汤菜饮之类,皆可蒸于架上,一架不足,则碗上再添一架,下架蒸生物,上架温熟物,饭熟之后稍延片时,揭盖则生者熟,熟者温,饭与菜俱可吃,而汤罐之水可供洗涤之用,便莫甚焉。锅之外置石板一条,上砌砖块,曰灶梁,约高二尺余,宽一尺余,着墙处可奉灶神,余置碗盘等物。梁下为灶门,灶门之外拦以石条,曰灰床,饭熟则出灰于床,将满则迁之他处。灶神之后墙上盘砖为突,高于屋檐尺许,虚其中以出烟,曰烟熜,熜之半留一砖,可以启闭,积烟成煤,则启砖而扫去之,以防火患,法亦慎密。
这里说奉灶神处似可稍为补充,云靠墙为烟突,就烟突与灶梁上边平面成直角处作小舍,为灶王殿,高尺许,削砖为柱,半瓦作屋檐而已。舍前平面约高与人齐,即用作供几,又一段稍低,则置烛台香炉,右侧向锅处中虚,如汪君言可置盘碗,左则石板上悬,引烟入突,下即灰床,李光庭《乡言解颐》卷四庖厨十事之一为煤炉,小引云:
乡用柴灶,京用煤灶。煤灶曰炉台,柴灶曰锅台,距地不及二尺,烹饪者须屈身,故久于厨役有致驼背者,今亦为小高灶,然终不若煤炉之便捷也。
李氏宝坻县人,所言足以代表北方情状,主张鼎烹,与汪氏之大锅饭菜异。大抵二者各有所宜,大灶唯大家庭合用,越中小户单门亦只以风炉扛灶供烹饪,不悉用双眼灶也。
墟集与庙会
程鹤西的《农业管窥》里有一节话,说农谚与气象和社会有关系的,觉得很有意思,抄录于下:
如广西的谚语,一日东风三日雨,三日东风无米煮,和有些地方的,云往东,一场空,云往西,雨沥沥,则不但表现一些气象学上的事实,也还给我们看出一点的社会情形来。我们知道中国东南临海,而西北是大陆高原,所以东风时常挟湿气而俱来,再遇到北来冷气,结而成雨,所以每每东风是欲雨的先兆。至于何以三日东风就会连米也没得呢,因为广西好多地方是三日一墟,而有许多人家是在墟场上买米吃的,如果连日多雨,不好趁墟,无人卖米,自然有断炊之虞了。
宋长白的《柳亭诗话》卷一有一则云:
柳河东诗,青箸裹盐归洞客,绿荷包饭趁墟人。洞谓穴居,墟乃市集之所,非身历天南者,不能悉其风景。
有人指出过:这里把“洞”训为“穴居”,是错误的,“洞”,在广西土语中乃指山峡中的平地,田宅均在其中,“归洞”,是回自己的村里。但由此可知趁墟之俗却是“古已有之”,盖即日中为市而有定期者。这在解放之后,习惯当已有变更,旧日农谚未必适用,俗语所谓“吃甜茶,说苦话”,“三日东风无米煮”的话,也成为过去的旧话了。
这一类趁墟或赶集的方法,各地多有存留,或称作“庙会”,于一定的庙宇中聚集,北京有名的东西庙会就是。现今东庙即隆福寺已改为人民商场,只剩下西城的白塔寺及护国寺两处,每逢三至六日在白塔寺,七日至二日在护国寺,是日游人云集,热闹如上海的城隍庙一样。但是这与普通墟集有一样不同的地方,即墟集大都是日用所需的杂物,而在这庙会上所有的却是百货,换句话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在这里是不见的,这与广西的墟便大有不同,所以即使多日下雨,不能开庙会,也不会影响到煮不成饭的。
两国烟火
黄公度著《日本国志》卷三十六,“礼俗志三·游燕类”有烟火一则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