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讲义的第一编第二章,就是讲“汉朝的平民文学”(纪元前100~后200,约三四百年间),所引的例不多;末了引的《孔雀东南飞》,我教学生时,曾把全文分段补入(《罗敷行》本不长,原文也未全引,我也补足了)。第三章讲“魏晋南北朝的平民文学”(200~600,约四百年间),这章比第二章编得有章法些,他把南朝的儿女文学和北朝的英雄文学分别得确有证据。《乐府诗集》里所收梁《鼓角横吹曲》六十五首和《木兰诗》二首(第二十五卷,《横吹曲辞》五),实在都是北方的民间文学,此外也还可以分析一些出来;因为史家多把南朝当正统,所以那时一切都是以南统北的。这种南北不同的情趣和风格,直到最近的长篇小说还是如此:北派爱说英雄侠义,南派爱说才子佳人(可参考胡先生的《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第九章和拙制《潮流图》十九世纪栏)。这章中原文对于《木兰诗》也是节引,我也补足了。现在初级中学的国语科,《孔雀东南飞》和《木兰诗》大都是教过的(《木兰诗》已有乐谱,高小学生都能唱),这讲义中引入全文,也有多少方便之处。
(三)隋、唐、五代(第二篇约当纪元600~960,大约四百年间)隋朝和秦朝一样,年代太短,附作南北朝的收尾也可,提作唐朝的开篇也无不可。唐朝可算中国文学史的黄金时代了。单就民间文艺的影响看来,其势力也特别的大:初期的七言绝句(五言不便唱,所以不如七言的流行),晚唐的词,其潮流从民间侵入庙堂,简直和汉、魏的五言诗与乐府演了同样的公式;印度佛教潮流从魏晋间起,一天一天的涌进来,晚唐禅宗的白话语录,渐流行而为讲学家书札讲义等应用文;民间歌谣和传说故事等,经有名的文人修饰润色而成为竹枝词和短篇小说之类,后来竟收入他们专集的,也不在少数(从敦煌石室中发现的唐写本民间文艺,还是未经文人修饰的,有一部分印在罗振玉先生的《敦煌零拾》和刘半农先生的《敦煌掇琐》上辑中)。就说到“起八代之衰”的韩文公,他的“古文”也实在是“托古改制”;当时所谓为古文者,因为要和庙堂的骈体文为敌,故不得不再古一点,拿《六经》《语》《策》《史》《汉》之文来作高压式的对抗,其实韩、柳等人之文又何尝真做得和《六经》《语》《策》《史》《汉》等一样呢?虚字的运用,语句的结构,多少受了些当时人们通用的语言的影响,这也不能不算民间的势力了。到了五代十国,那些“皇帝词人”,竟完全服从平民了(可参考拙制《潮流图》第七世纪至第十世纪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