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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月,国务院全体会议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布〈汉字简化方案〉的决议》,1月3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这个决议和《汉字简化方案》。

《汉字简化方案》分三表:汉字简化第一表有230字,已经由报纸杂志试用,从1956年2月1日起全国通用;汉字简化第二表有285字,汉字偏旁简化表有简化偏旁54个,这两个表供试用,3月底收集各省市政协委员意见。《汉字简化方案》是新中国文字改革工作的第一个重大成果。这一批简化字大多沿用至今。

图76 陈光垚《简化汉字字体说明》,1956

1956年1月,中央推广普通话工作委员会成立,陈毅为主任;不另设机构,由文改会负责具体工作。2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指出:“汉语统一的基础已经存在了,这就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普通话。”这里明确了普通话的定义。又指定了正音、正词作为《现代汉语词典》的宗旨:“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应该在一九五六年编好以确定语音规范为目的的普通话正音词典,在一九五八年编好以确定词汇规范为目的的中型的现代汉语词典。”此后各部委发出通知,“推普”工作全面展开。

1955年1月1日起,《光明日报》首先实行横排。至1956年1月1日,全国全面试行了横排横写。横排横写的一个目的是为推广拉丁化字母做准备。

新中国成立以来,对于新的拼音文字取民族式还是拉丁字母式,争议一直没有解决,毛泽东主席的看法也曾反复,这就导致汉语拼音方案迟迟不能公布。1956年1月,中共中央召开知识分子问题会议。毛主席说:“在将来采用拉丁字母,你们赞成不赞成呀?我看,在广大群众里头,问题不大。在知识分子里头,有些问题,中国怎么能用外国字母呢?但是,看起来还是以采取这种外国字母比较好。……因为这种字母很少,只有二十几个,向一面写,简单明了。”这些话终于结束了民族式还是拉丁式的争论。周恩来总理在总结发言时说:“中央政治局决定:首先简化汉字,推行书报横排,拼音方案采用拉丁字母,公布后用在小学课本上,代替注音字母。”

1956年2月,《人民日报》发表了《汉语拼音方案(草案)》,向全国征求意见。三四月间,全国各地政协组织大讨论,参加人数有万人以上。与汉语拼音关系密切的邮电、铁道、海军、盲聋哑教育等部门也组织了专门讨论。从1956年2月到9月,文改会收到书面意见多达4300余件。(王均《当代中国的文字改革》219页)

邮电系统提出了很重要的技术性意见。比如:字母数目最好不超过26个,赞成用拉丁字母双拼(指zh、ch、sh、ng),不赞成再增加新字母(指在z、c、s的笔画末尾附加装饰线条而形成的三个新字母和?、ι、ч)。反对在拉丁字母中加入斯拉夫字母ч:1.看起来不协调;2.无法用于国际电信;3.手写体与r易混淆;4.俄文字母ч与注音字母ㄐ只是形似,音值不同,只因形似而附会,没有必要。后鼻音韵尾不用国际音标?,用ng表示,或用q表示。v可以考虑作为别的用途,仍列为字母。因为当时邮电系统相当于现在的邮政、电信和互联网与信息产业,地位显赫,这些意见最受重视,后来都落实到定案中。

1956年4月至1957年10月间,文改会根据各方意见对拼音方案进行修订。国务院又批准成立了汉语拼音方案审订委员会,任命郭沫若为主任。审订委员会经广泛征求意见,深入讨论,于1957年10月提出《汉语拼音方案修正草案》,并经政协全国常委会扩大会议同意。11月,国务院全体会议通过了《关于公布汉语拼音方案草案的决议》(图77)。12月1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汉语拼音方案草案》。1957年12月至1958年1月,在全国各地对《汉语拼音方案草案》进行了广泛宣传。1958年1月27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批准了《汉语拼音方案》。

图77 《汉语拼音方案草案》 与次年全国人大批准的《汉语拼音方案》相同

图78 汉语拼音字母用法 选自叶籁士《汉语拼音方案问答》,1958在“对照式”中,拼音分词连写,不标声调,句首、标题词首字母大写,加标点符号。这就是当时文改运动家心中的未来的汉语拼音文字了。20世纪80年代至2010年代间使用的“注音识字,提前读写”小学语文教材使用对照式但加注声调。

自甲骨文以来,汉字都以上下直行书写为主。近代以来最早的横排著作是卢戆章1892年出版的《一目了然初阶》,他的字母是罗马字式的,所以书中55篇汉字与切音字对照读物都用横排。严复1904年出版的《英文汉诂》是讲英语语法的,其中自然有很多英文单词,所以也是横排,并且使用英文标点符号。出于排印公式、阿拉伯数字、西文符号、杂用或夹注西文单词的实际需要,“五四”前已经有一些科技期刊和数、理、化、音乐教科书采用横排。

钱玄同在1917年《新青年》第三卷第三号“通信”栏目讨论译音问题,首先提出:“我固绝对主张汉文须改用左行横迤,如西文写法也。”当时支持横排横写的理由大致有:一、汉字笔顺往往是由左到右的,与汉字由上到下直行排列互相矛盾;文言用字少,问题不大,而白话文用字量大增,矛盾突出。二、科学公式、阿拉伯数字、夹注的西文单词等与直排汉字矛盾,不如一律横排方便美观。三、眼睛横向视域比竖向视域宽,头、眼左右移动比上下移动自由。

虽然1956全国报刊基本实现了横排,但直到1981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家行政公文处理暂行办法》规定“国家行政公文的文字一律从左至右横写、横排”,横写、横排才得以正式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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