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时到洄河下游的一处湿地去,那里生长着众多根状奇特的池杉树,它们粗壮的水生根扎在浅水里,露出水面的那一部分膨胀起来,像一个个放大了数十倍、上百倍的浑圆的瓶子,看上去十分奇特。这些池杉树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当地为了阻滞洪水,而从国外引进的一种湿生树种。随着时间的推移、基础设施的完善以及观念的变化,池杉阻滞洪水的作用已经消失,在实用价值方面,池杉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变成一种无用之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当地人甚至把它砍来当柴烧。但正是这些无用之木,成就了池杉湖湿地的独特景观,也吸引来无数只珍稀水鸟,在这里繁衍生息。我们乘一叶扁舟,穿行在池杉树巨大的瓶形树根之间。周围和附近的树枝上,苍鹭、牛背鹭、夜鹭、鸬鹚、灰雁和赤麻鸭,你来我往,啼鸣声不绝于耳。小船绕行在**的丛林间,水中有林,林下见水,水林交融。我的眼前逐渐恍惚起来,只觉得鸟休于林间,鸟又食于水中,鱼游于水里,鱼又游于林间,林扎于水下,林又矗于鸟中。因而阳光沐浴,湿地和谐,万物生长。
芦竹生长在湖岸、湿地和洄河入海口的海岸上。芦竹成片丛生,分节明显,长得高大健壮。你站在湖岸或海岸上细细观察就能发现,当飘风持续刮过时,成片成片的芦竹紧攒在一起,都在尽最大努力抵御强风。风刮得愈持续、愈强劲,对成丛芦竹形成的压力就愈大,而芦竹就显得愈拼命、愈抵抗、愈抗压。有时眼见着狂风大作,湖岸或海岸上成丛的芦竹就要抵抗不住了,它们同时倒向一边,快要被压服到地面了,但狂风稍减,它们又弹回到接近大风前的状态了。感觉它们真了不起。真的要学习它们顽强抗压的能力。
水竹是莎草科莎草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叫伞草,这是因为它细长的叶片簇生在茎的顶端,活像一柄柄倒置的雨伞。在洄河下游的河汊里、湖湾里、湿地里,有时能看到水竹的身影。但水竹并不是中国原产,而是原产于非洲,在洄河流域见到的水竹,一定是有人带入后的结果。水竹会聚生在河湾的湿地和浅水里,只要气温不是太低,它就四季常绿。小船停靠在水竹聚生的地方,静下心来观察水表下面,不多时就能看见小鱼和小虾出没,小鱼们常常会在聚生的水竹茎秆上啄一口,也许那里附着各种小水虫吧。
河湾的湿地和浅水里还常有荻和芒生长,到秋天,荻和芒开出白色或略带灰色的花序。当秋风从一个方向吹过荒湾湿地时,数个平方公里的荒湾湿地里,白茫茫一片花序指向同一个方向,煞是壮观、悲怆。荻和芒同属禾本科芒属,都是多年生草本,都喜欢生活在湿地沼泽或河岸附近。略有不同的是,芒叶中肋明显,花色灰白,花期一般在孟秋和仲秋;荻叶长形,花色较白,花期一般在仲秋和暮秋。
暮春到洄河的入海口去。到耦耘镇时已经是傍晚了。地上都是沙土,这是黄河多次泛滥留下的脚迹。沙土地里除大量种植小麦外,还大量种植大蒜。走到镇外的农田里,随手拔出一棵大蒜,就能见到大蒜超大的紫皮球根。如果清晨早早开车从公路驶过,还能看到许多睡眼蒙眬的短期农工聚集在路边,种蒜的大户很快就把他们领走,一天紧张的劳动就开始了,按劳付酬,一天一结,对打短工的蒜农来说,这样的合作有很大的灵活和便利性。
耦耘镇宾馆坐落在耦耘镇西郊,都是平房,一排一排的,门前都带有走廊,看来这里大风、雨水较多,建有这样的走廊,对房间有保护作用,人也不会出门就遭风淋雨。平房每一排都相距甚远,可能这个宾馆建设时,这里的土地不值钱,要么这座宾馆的前身是国营身份,不然不会留这么大的间距,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场面。傍晚在宾馆房间里住好,就走出房间,在宾馆的超大厨房、酒店和各处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