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红芋熟了。这时,把蒸煮键拨起来,稍忍耐忍耐,叫锅里回一回气,这样出来的食物更加温润适口。打开锅盖时,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这样的食物很难不一下子吃多。不过倒也没有关系,即便开始觉得吃多了,红芋、胡萝卜、咸鱼之类都不是大荤,很难真正吃得过多。吃完了红芋,再喝半碗煮红芋的水,和吃饺子相似,这叫原汤化原食,饱腹感很快就顺流而去了。
不过要知道的是,多吃了一些红芋,就像多吃了一些炒黄豆一样,会多打几个屁。肚子里常觉得在往下清空一些东西,身体会觉得舒爽,身心都感觉轻巧而放松。但屁也是一种气溶胶,有疫情的时候,要控制一下食欲,以免在人多的地方情不自禁地打屁,人家怕气溶胶传染病毒,都吓跑了。
这个季节,平原上陆续开始播种冬小麦了。秋雨过后,耕地的墒情变好,天气也变成天高云淡的模样。天气晴好时,三个人一组,赶一头牛,拉一架板车,板车上放着麦种、笆斗和耩子,到原野上种小麦去。到了地头,三个人分工,一个人赶牛,让牛走直线,一个人扶耩子,另一个人在地头负责倒麦种,几轮之后再相互对调。倒麦种的人闲一些。看着牛和犁在地里越走越远,他就可以歪在地头,掐一根牛筋草,有一招无一招地放在嘴里咬着,听着蓝天高空中看不见的鸟叫,晒着太阳。如果太阳晒得太暖了,一转眼睡着了也说不准。
这个月宜清理心境,摒弃繁杂的人与事,把身心交付天地,舒放开朗,宽对人生。
这个月又各方适中,最宜与家人互施中庸之道。《中庸》第二章有言,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这段话的意思是,孔子说:“君子能够中庸,小人违反中庸。君子之所以能够做到中庸,是因为君子随时拿捏分寸、恰如其分;小人之所以违反中庸,是因为小人无所顾忌、恣意妄为。”
中庸就是和谐中正。中庸之道,或可理解为常理之道,合乎常理了,也就合乎常情了,合乎常情了,就是不偏不倚,就是合乎常规,就能为整个家庭认可,家庭就不会动**,就和谐了。
中庸又是以中为用。因此中庸就是无所谓过,无所谓不及;也就是不前不后、不左不右、不里不外、不上不下;就是不偏不倚,就是恰到好处,就是不滞后不冒进,就是在最适当的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中做最该做的事情。当然,做得好了就是中庸,做得不好就是非中庸;成功了即合乎中庸之道,失败了当然是火候不到。
季秋仍宜携家人,或与友人结伴到平原上远足。或登高望远,一览天地;或赏菊采梨,愉悦感官;或仰卧草坡,披晒暖阳。这时,可以尽情弃世而游心了。游心即遐想,即以心神遨游于无极之境、洪荒蛮地、天地之涯。
季秋雨水渐少,平原上河水、湖水渐瘦。湖滩上的草地却愈显阔大,上面走几头牛、几只羊,就颇显几分古风。如果这时到青草茵茵的湖滩上去散步,你或许能遇见一个《庄子》中式样的小童。小童打着赤脚,只着一件对襟小褂,一件宽腿的七分裤。他一边牧牛,一边吹笛,一边享受暮秋的湖景。你问他什么人、什么事、什么国家,他都知道。可是你要问他放牛挣多少钱,他就推说自己曾经患过耳鸣症,不再想理你,吆喝一声屁股下的牛,转悠到离你远的地方,继续去牧他的牛、吹他的笛、观他的湖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