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也没有经济上的纠葛,但是一点小事就可能导致一场“战争”。冷静下来时,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爱对方的,但常常不能阻止互相折磨的冲动。经常是在“暴风雨”过后他们的意识才能清醒,然后是互相安慰和道歉。他们无数次地陷入这样的怪圈:他们决定下一次再也不这样互相折磨,但是下一次争吵得更厉害。冷静时他们讨论:既然相爱,为什么“战争”不断,并把离婚挂在嘴边呢?真要离婚,他们又彼此放不下;不离婚,他们又受不了冲突带来的剧痛,于是他们商议:为了减少对彼此的伤害,他们决定分居。
虽然决定分居,尼娜还是放心不下,她说:“他太不会生活了,我走了,他怎么办?”
他们有很丰厚的薪水,有舒适、宽敞的住所,还有健康的体魄,但他们在无兄弟姐妹的独生子女状态下成长,对爱情的理解狭窄化,并因此丢失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朴实也最基本的爱的能力。他们的困境在于,双方都想付出自己的爱却不知怎样去给予,想得到对方的爱却又不知如何去获得。于是,爱和恨积蓄在心里,成了满罐的炸药,一点小小的刺激就容易引发冲突。爱情在他们那里已经失去了原来“给予”的含义,同样个性鲜明的两个自我的碰撞使得他们相处困难。爱情真正的意义在于接纳,他们却过分强调自我的感觉,在心理上过于紧张和防备,在语言和行为上过于夸张。爱的很重要的素质是“给予”,给出的是爱,收获的也是爱。给出对方需要的,感恩他人对自己的付出,这是和谐婚姻和爱情的重要因素。
心理解码 爱无止境
词典里对爱情有学术而规范的解释,但是生活中的人们对爱情有各自的理解。在讲课时,我多次让学生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对爱情的理解,几乎没有人说的是相同的,可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信念。爱情是人类特有的精神现象,爱情和性有关系,但是又可以脱离性和其他物质因素同时存在。爱情境界体现在:相爱着的双方一旦有利益冲突,能够舍弃自己而为对方考虑。虽然这并不普遍,但时有发生。在电视剧《大长今》中,闵政浩、皇帝和徐长今的爱情,已经可以说是“圣爱”——为了照顾自己所爱的人的感受,可以牺牲自己的感觉——的典范。闵政浩觉得做皇帝的御医对徐长今是更适宜的,是她想做的事,所以他宁愿放弃自己对她的爱情,不惜被流放,不惜牺牲生命也要成全徐长今的理想,并称这是他爱徐长今的方式。而皇帝也爱慕徐长今,但是他放弃了让徐长今做后宫嫔妃的做法,而是让徐长今做他的医生。皇帝知道闵政浩和徐长今互相爱慕,他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所以利用权力把徐长今留下陪他,又同意了大臣流放闵政浩的建议。但是皇帝在临终前把徐长今送到被流放的闵政浩身边,而皇帝始终是尊重徐长今和闵政浩的,没有利用权势对徐长今有半点非礼……
虽然这是电视剧,但也符合现实中人们对爱情的体验和理想。我们之所以受感动,因为我们向往这样的爱情,而要达到这样的爱情境界,却需要努力。
爱情是需要表达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是注解。
我和他们夫妇双方先后接触了几次,发现他们的情绪非常压抑,甚至在对我讲述自己心情的时候都是激烈的、气愤的,而这种偏颇、激越的情绪就是心情压抑的结果。造成这种压抑的原因是负面情绪的累积。当他们劳累了一天回到了家中,本该互相安慰以让彼此轻松,可是他们失去了这种兴趣,甚至难以做到以礼相待,而是以习惯性的斥责与质疑的口吻说话。正是这种挑战性的语气扼杀了彼此正常沟通的可能,代之以偏激的争吵。久而久之,建立亲密关系的愿望受到挫折,爱的冲动被堵塞,而负面情绪日积月累,到一定程度后,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战争”。这既是使他们感到痛苦的原因,又是他们在那种相处方式下必然的结果。
在与他们的接触中,我也感觉到了他们的焦虑。我可以想象尼娜作为首席代理与其丈夫作为经理在工作中的繁忙与紧张。这种状态在现代社会快节奏的工作与生活中也许是常见现象,他们的争吵在很大意义上是通过大声地叫喊来宣泄,从而减少自己的焦虑。他们所谓的“爱”,在某种程度上是依赖,“有你我才能吵”,互相宣泄是他们关系中的一个特点、一种习惯。然而,过度地宣泄就成为攻击。
他们各自循着自己的逻辑在爱对方,但其实更爱自己。他们的婚姻失败了,不是败于“太爱”,而是败于“不会爱”。爱情是一门艺术,集中反映出一个人的综合品质,懂得爱的人爱人也自爱,不会爱的人伤人又伤己。爱情是一门终身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