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说:“我听了这些以后特别不好受,他以前一直声称是爱我的,可是他从没有对我细说过公司的收入情况,我更没敢奢望他驾车送我去哪里。现在他对新欢可是每天亲自迎来送往,还会在工作时间送她外出。最令我不安的是,她现在已执掌了公司的“财政大权”,摆出了老板娘的姿态,可我还没有走呀……”
萍向我提问:“我与前夫已没有了法律关系,早已不是夫妻。可是我为什么还会难受?这不是‘变态’吧?”
心理分析 无法逃逸的痛苦
萍无法适应这种变化,与他们没有在心理上彻底摆脱婚姻“契约”有关。虽然他们解除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然而在生活方式、社会角色及心理习惯上,仍然是以家庭方式相处,所以萍会对前夫有新欢感到非常不适。
但是,新欢的出现正是萍离家的好时机,萍根本没有必要继续忍受这种没有意义的刺激。
但是萍已把自己弄到了无法离家的地步。她如一颗燃尽了能量的恒星,快速地坍缩成黑洞,在以巨大的引力拉拽其他物体时,也不断地消耗着自己的能量。婚约解除了,萍仍留在原来的家里,想象着前夫的种种好处,以做继续滞留在这里的借口。不是萍不想走,是她已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因为萍当时一心一意只想离婚,却又说不出合适的理由,便抱着把什么都放弃的“破釜沉舟”的决心,匆忙地签了离婚协议。如今她真想走了,除了娘家,却别无去处。
萍的心理失去了平衡。前夫的公司也有她的心血,这个家是他们共同操持,可她只能两手空空地离去。前夫似乎从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只知道“纵容”新欢“作威作福”……
当萍一心想毁坏的那个“家”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愿被解体,而将以新的形式重新运转,却把她真正地淘汰出局时,萍受到了震动。这种震动促使萍反思:为什么自己走到这种地步?在内心深处,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心理解码 抑郁者的病理性冲突
萍所呈现出来的持久而深刻的进退两难的矛盾,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趋避型冲突”。当一个人陷入内在严重的冲突时,他就很难正常工作和生活。这种冲突并非真实存在的矛盾,而只是引发痛苦感觉的“由头”。关键问题是萍的心中已经有着太多的负面情绪。
萍是一颗被太多热量膨胀的恒星,以无法逃逸的引力,拉拽着周围的物体,使自己的负担越来越重,热量越积越多。她的热量便是她的“爱之**”,而激发爱情的动力,则是她想用“爱情”征服一切又破坏一切的愿望。在这种愿望的支撑下,她先成了一个贤淑的妻子,继而又无事由地坚决要求离婚。事实上,萍并非完美无缺的,“追求完美”只是显露出了她不敢正视所欲所求的弱点而已。她害怕自己是一个丑陋的人、一个贪心的人,她怕自己变成这样的女人而被人鄙视、被人所不屑,所以用尽全力来塑造自己的形象。她是一个屈从的抑郁者,一直以成全他人、获得他人的好评作为自我评价的标准。这种需求具有抑郁者的共同特点——强迫性和盲目性,受挫后便产生焦虑与颓丧。无论在需求的表现上如何不相同,但对亲近的渴求、对归属的渴求是相同的。这种渴求源于萍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她的不安全感与她本身的心理特点及她出身于一个功能失调的家庭有关(父母在同室分居了十几年后离婚)。
她表现了屈从的,亲近人的,需要被他人赞扬、肯定的特点,这必然会导致她对自身的真正需求回避、压抑。当这种屈从逐渐变成明显的压抑时,抑郁也形成了。它在心灵深处张开口子,渴望吞噬“猎物”,以使自己平衡。萍的离婚不是因为失去了爱(也许她从未有过爱),而仅是对自己屈从的反叛。
离婚了,丈夫有了新欢,萍终于得面对现实。在无处躲避时,她发现了自己的真相:原来她也是一个俗人,也在乎财产、权利,也有不平衡、忌妒。萍终于能正视自己,从现在开始,她开始向着正常的方向努力。经反复商讨,萍决定先搬出前夫的住处,而后根据应有的权利再次协商财产分配等其他问题。萍对自己的行为做了一个彻底的反思,然后做出相应的选择,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