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周才会好奇他为什么抛弃了真昼。
「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事到如今再去特意接近真昼?」
在「事到如今」这个词上,周带上了挖苦的语气,这是因为他看到了真昼受伤很深。
在她身上的刺几年都未脱落,使她痛苦着。
最近,刺终于脱落下来,伤痕也治愈了,要是在这时又添上新的伤口,那可如何受得了。
「……你真的很珍惜那孩子啊」
对方并未以敌意报回应敌意,而只是朝周投以赞叹的、又有点高兴的眼神。
「我没有想把那孩子带走什么的,也不打算做出你担心的那种事情去影响那孩子的生活」
「……真的吗?」
「那是自然……至少,我没有权利、也不准备打扰那孩子现在的生活」
「那么你究竟为什么会去找真昼?」
「……你这么问,我也很难解释。我只是来见她一面」
「明明是你抛弃真昼的?」
周知道这话不该由一个外人来说。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原谅真昼父母对她的所作所为。
周很少见地表达出明确的敌意,而朝阳并没有生气,仅仅以冷静的表情承受着那股视线。
「你说得真直白……是啊,我觉得我如今并没有权利当那孩子的父亲。那孩子是否把我当成父亲也很悬,她大概只把我当作是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吧」
「……既然知道她这样,看来你也明白自己做出了什么啊」
「毕竟不能一直逃避自己做出的事情……我和小夜并没有做那些为人父母应该做的,做的事情相当于遗弃吧,受到责难也是当然的」
见到朝阳温和而冷静地客观看待他们自身的所作所为,周咬紧了嘴唇。
(为什么,不能早点……)
……不能早点反省自己呢。
要是那样的话,真昼便不会如此受伤,即便她得不到母亲的爱情,或许也有机会从父亲那里得到,说不定还能幸福地欢笑。
为什么他事到如今才悔过呢。周不知道自己该朝哪儿宣泄愤怒了。
或许周没有资格愤怒,或许他的愤怒蛮不讲理。
即使如此,周也不由得这么想。
——为什么他没有更早一些帮上她。
「『要是嫌麻烦的话,就别把我生下来啊』……这句话,你觉得是谁说的?那是真昼自己说的啊。你们已经把真昼逼得说出这种话了」
「……是啊」
周努力抑制住声音发颤,以平稳的声音说完,回答他的是坦然接受一切的眼神,而这让他更加气愤。
「与其抛下真昼,到现在才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那样的态度。要是这样的话,真昼也不会那么受伤了」
「你说的是……当然,我也知道自己作为父亲,做的事情是最差劲的」
「……说真的,为什么到现在又想见真昼了?要是真昼见到你会受伤的话,我就不想让你们两个见面。哪怕我知道我一个外人说得太多,但要是真昼会痛苦,我也不希望你去见她」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干涉父女相见,然而这次真昼还不希望见面,于是周的语气便强硬起来。
朝阳内疚地承受着周严厉的目光,露出苦涩的笑容。
「问我为什么想见那孩子啊……是为什么呢」
「这是岔开话题吗?」
「我没打算岔开话题,只是很难用语言说出来……怎么说呢,我想要趁现在见她一面」
「意思是将来见不到,或者不打算再见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