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坐起来,抽泣着听着。他向我伸出双手,想让我扶他起来。
我要体现一个父亲的价值,每一次磕碰都是孩子成长的机会。
我摇头:“你得自己站起来。”
他很失望,收回手,仍旧坐在地上。
作为父亲,我深深知道,孩子如果坐在地上,那么作为爸爸一定要蹲下来说话表示平等,这样才不会让孩子有强制的压迫感和不对等感。
我太科学了。
于是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听我说儿子,我以前跟你说过,为了安全,跑步要看前面,但你没记住撞人了,所以你要自己站起来,而且你要跟那位小朋友道个歉。”
他坐在地上低头思考起来。
我向被撞孩子的妈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意思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通的。
那位妈妈心领神会,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俩太科学了。
“我知道你是个懂道理的孩子,也知道你现在脑袋疼,但你还是要自己站起来,然后去道歉,好吗?”
我妈这时慈祥地走过来。
“听你爸爸的,他说的是对的,你要自己站起来过去道歉……”我妈声音洪亮、一身正气,自带样板戏光环。
我感动极了,多好的妈妈,把我拉扯大,还配合我教育我儿子。
“然后我就给你讲一个你爸像你这么大时走路撞电线杆子的事,就你爸,就那大包撞的,半拉脑门儿那么大,哈哈哈哈……”她双手比了个夸张的大小,足有烧饼那么大。妈,那不是包,那是瘤子。
我儿子瞬间从坐姿原地蹦成站姿,朝被撞的孩子冲过去。
“妈……”我幽怨地看着我妈。
我妈赶紧转身快步追我儿子去了。
我此时还蹲在地上。
被撞的孩子的妈妈站在那里像触电一样抖啊抖起来。
我儿子五岁的时候发烧咳嗽,我和我妈带他去医院。
诊断一番后大夫说有炎症,为了防止炎症加重,建议打点滴。
这是他第一次打点滴。
当他看见戴着口罩举着大针头的护士时,眼神里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再加上邻桌的孩子撕心裂肺浑身是戏的渲染,他终于“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家长帮一下,按住他的手。”护士语速很快,后面还有好几个孩子在排队,她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利落劲,在孩子看来,那是一股寒光,这让他更害怕。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而他开始激烈地反抗。
我拿捏着自己的力道,既要控制住,不让他甩开手,又不能使太大劲,让他更恐惧。
“儿子,打点滴是必须做的,不然你的病可能会更厉害。”
“疼,疼,我不想打,太疼了!”
我耐心地安慰他,一个孩子看见那么大的针头,一定要安抚好。
“儿子,你听我说,这个确实会有一点儿疼,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跟验血的时候差不多,而且只一下就好了。”
我儿子反抗的动作小了很多。
比起旁边那位只会责怪孩子的父亲,我太科学了。
“儿子,你看这个护士姐姐,她多有经验,她不会扎疼你的。”
护士眼中的寒光也似乎增添了一抹温柔。
“对啊,小朋友,爸爸说得没错,姐姐特别会扎,不会很疼的。”护士很配合地说。
我儿子停止了反抗。
我们俩太科学了。
我妈拿着化验单匆匆赶来时,我正跟儿子说我小时候勇敢打针坚决不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