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质问她,她却发出非常霸气的笑声飞快地跑走了。我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去照了下镜子,发现我脸上也被盖上了戳儿。
这样的造型,除了古代押解的犯人和现代肉联厂的合格猪,基本上是绝版了。岳飞被老母刺字,精忠报国;我被闺女盖戳,全程冷链。
我爱人走过来操着本山的语气押着韵恭喜我:“还是你有前瞻性,知道这东西早晚有用,以身试用,被你说中。”
头两年我儿子班级在一个读书俱乐部组织妈妈阅读会,既然是妈妈阅读,作为爸爸自然不能参与,于是我带着我女儿到低幼绘本区域看书。那个阅读区里都是妈妈在陪着孩子。
坦率地讲,看到那个场景我心里挺自豪的,这么多家长里只有我一个爸爸,一种老父亲的使命感涌上心头。我认为一个父亲就应该能文能武,武可化身成赤兔,文能变声读绘本,可以陪孩子疯,也可以陪孩子静,这才是称职的爸爸。于是我在一众母亲中郑重地跟我女儿说:“去吧,挑一本,随便挑,爸爸给你读。”她说了一句“大声点读”,就美滋滋地跑了。过了一会儿,她拿回来这么一本书:
我大致翻了一下,说实话这本绘本内容很好,但问题是在公共场所读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好低声下气地跟她商量能不能换一本,但她很坚持,认为我答应了她随便挑就不能说话不算数,眼圈也开始红了。
我骑虎难下,只好小声读起来,结果又被她抗议声音太小。我看了看周围的妈妈们,又看了看我女儿,心说我今天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大声念起来。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个中年男子,声情并茂地喊出“哇!**可真了不起!”时是什么样子,周围气氛很凝重,妈妈们都停下来看我。
“我也想有妈妈那样的**!”
我在一桌子母女围观中大声地用小女孩的口吻,充满童稚地读完了这本绘本,展现了一个男子对**无比的热爱。现在,至少有三十多个人知道我的爱好了。
在此后的复读机生涯里,除了复读内容我无法控制,复读方式也更加多样,载歌载舞也时有发生——混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混成了点读笔,闺女点到哪里读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脸皮。
我曾经多次表达过某些亲子互动对我造成的精神上的伤害。
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那种生活难以回首,扎个小辫儿,套个奇怪的东(秋)西(裤)在头上cosplay角色也就罢了,这种跟坐月子一样的造型让我无地自容。更加惨无人道的是她为了避免我抗议,还用贴纸封过我的嘴。
当然我承认,很多东西都是我一时手欠,以“搞不好什么时候就有用”的理由亲手为她购买的,但我仍旧还是值得可怜的人吧,谁能想到这些东西的用处就是用在我身上的呢?
前两天我下班刚进门,我女儿巨热情洋溢地朝我飞奔过来,一副“哇,爸爸回来了!”的激动样子,我一把把她抱起来回应。
“爸爸,咱们一起玩吧!”
“好啊闺女,玩什么呢?”
“爸爸,涂这个!”
她在空中掏出两瓶指甲油。这是我在日本顺手买的,我当时喝多了,认为女孩子爱美是天性,坚持买了下来。
“不涂!”我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这不叫一起玩,这叫你玩我。”
我爱人走过来说:“涂就涂呗,等她睡了,拿洗甲水洗了就成了。”
我只好答应。
几个月前,我在那个商店里死皮赖脸地把这两瓶指甲油攥在手里奔跑着去结账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女儿会用刷墙的手法把它们刷在我手上,她边刷边唱:“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这首歌唱完,我每个指甲都被刷了三遍,下刷子的角度和指甲油的薄厚都相当随意,又结合了草书的风格,有一些地方根本没有刷到,有些地方则堆起了包。
所以我的指甲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看这刷墙一般的手法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有很多心得。
第一,涂完这玩意儿指甲非常憋屈,很不舒服,闷闷的不透气,双手总会自动摆出张开的姿态,跟个牛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