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科学家的殉难
上回说到哥白尼虽然是怯生生地拿出了自己的“日心说”,但是罗马大主教一见此书就暴跳如雷,并派人速去抓他前来治罪。当罗马宗教法庭的人到达波兰时,另有几个人也急匆匆地赶向弗劳恩堡小镇,那是列提克等人正将新印出的书给哥白尼送来。5月24日这天,书刚送到,哥白尼此时双目已经失明,他躺在**用手摸了一下散着油墨香的新书,说了一句“我总算在临终时推动了地球”,便与世长辞了。教会的爪牙们余恨未消地骂了声“便宜了这个老鬼”,也就回罗马复命去了。
其实哥白尼迟迟不愿发表自己的著作,除怕受教会制裁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他这大胆的思想不被人理解,一时传不下去,自生自灭。但是,科学自有后来人,就在他逝世五年后,出现了一位更勇敢、更彻底的继承者——布鲁诺(1548—1600年)。
这布鲁诺好像是一个天生的叛逆。他出生在意大利那坡利一个贵族家庭里,15岁被送到修道院,25岁当上牧师。但是由于“冒犯”罪,他三年后逃往罗马,接着便流亡瑞士、法国、英国、德国。自从他在巴黎读到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一书后便走遍欧洲,到处发表演说,热烈支持这一新学说。罗马的主教们恨他恨得牙根发痒,四处派暗探跟踪他,通知各地教会逮捕他。他流亡、坐牢,但意志更坚、学识更广。1592年,他应朋友之约到威尼斯讲学,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朋友早被教会收买,于是他被诱捕了,并且被送到罗马。
哥白尼所担心的灾难终于降临在布鲁诺的头上。在阴森的宗教法庭上,红衣大主教罗伯特·贝拉尔明(三十年后他还审判了伽利略)主持对布鲁诺的审判。空****的教堂,一张长桌子,几支残烛。罗伯特和几个陪审隐在桌后,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烛光中那几只蓝绿的眼睛,令人想起半夜里在田野上遇见的恶狼。
“布鲁诺,你还坚持地球在动吗?”罗伯特的声调阴沉、得意。他很高兴这个教会的叛逆今天终于落入自己的掌中。
“在动!地球在动,它不过是绕着太阳的一丸石子。”
“你要知道,如果还抱着哥白尼的观点不放,等待你的将是火刑!”
“我知道,你们当初没有来得及处死哥白尼,是还没有发现他的厉害。其实他还是对你们太客气了。他说宇宙是恒星绕太阳组成的天球,我却还要将这个天球砸烂,那宇宙其实是无边无岸。他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却还是为你们留下了一个中心——太阳。我说宇宙无边无际,就根本没有任何中心可言。你们说上帝在地球上创造了人,其实别的星球上也有人存在。宇宙是无限的,上帝是管不了它的!”
“住嘴!照你的邪说,上帝在什么地方?基督在哪里拯救的人类?”
“对不起,宇宙中可能没有给上帝安排地方。”
“立即把他烧死!”罗伯特狂怒起来。
法庭上一阵**。布鲁诺被人拉了下去。他并没有立即被烧死,而是被推入黑暗的地牢。他们不让他看书,不给他纸笔,让他睡冰冷的石板,吃混着鼠粪的米饭,隔几天就要提出来审讯一次。说是审讯,其实是组织许多教会学者来和他辩论。他们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靠人多势众辩倒这个叛逆的天文学家,希望靠牢狱的折磨来使他投降,借他的口去推翻日心说。但是每次审讯,他们都被布鲁诺驳得哑口无言。这个曾转战欧洲各国、横扫教会势力的伟大的科学家,笔虽被人夺去,舌却还在。他那锋利的言辞、精深的哲理,常使那些上帝的奴仆脊背上渗出冷汗。这样过了很长时间,在一次辩论结束时,罗伯特绝望地喊道:“布鲁诺,自从我把你请到罗马,也已经八年了,你最后说一句,你是放弃哥白尼的学说,还是向火刑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