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史上最大的一起迫害案
上回说到大主教贝拉尔明鼓动如簧之舌,在教皇面前搬弄是非,于是伽利略大难临头。几天后,他身戴枷锁被从千里外的佛罗伦萨押到了罗马。这时他已到66岁的迟暮之年,诸病缠身,朝不保夕。本来医生说,伽利略可能等不及到罗马,就会在路上消失到另一个世界去。可是教皇说,就是死了,也要押来受审。他的朋友们曾劝他逃走,并准备好了车马,可是伽利略说:“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应该到罗马去当面把这一切说清楚。”
这天,伽利略被押到宗教裁判所,颤巍巍地站在被告席上。主教贝拉尔明阴沉着脸坐在案后,还不等伽利略喘过气来,便拾起一本书在桌上“啪”的拍了一声,喝道:“伽利略,这本宣传异端的东西,可是你写的吗?”
伽利略不需细看,便知道他摔的正是那本《对话》,便说:“主教大人,书是我写的,但那并不是什么异端邪说。
序里开头说得明白,那不过是一种假想。再者书中的三个人物,各代表一种观点,自由讨论,亚里士多德的代言人辛普利耶也在充分发言啊!”
主教一声冷笑:“伽利略,你真会诡辩,你让辛普利耶代表亚里士多德说话,可是,你同时又借那两个狂徒的口百般讽刺挖苦他。你既然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为什么又攻击圣经上写明的道理?”
伽利略有点激动了,他抖动着满脸银须,大声反驳道:“科学发展到今天,从望远镜里已经看到许多新证据,我只不过如实将这些写出来供大家讨论,而您连这也不允许,这分明是要一个科学家去背弃自己的感情和那些无可否认的事实。这是你们在制造异端!”
伽利略努力使自己的情绪镇静下来。然后,他以自己对教会的虔诚,历数许多新证据,从各种角度对圣经进行解释,并且他一再说明,这只是假设,是为了讨论问题方便,绝无宣传邪说之意。他说得口干舌燥,眼睛里噙着泪花,虔诚之中掩藏着愤怒。他愤怒于胸却又不敢直陈于口,但是又决不甘于投降认罪,他站在那里内心矛盾,两手发抖,脸涨得通红。他尽腹内所有的学识,努力掌握着一定的分寸,与主教大人进行着马拉松式的辩论。从上午开庭,一直这样辩论到暮色苍茫,直到教堂的天窗上那最后一缕阳光也已消失,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时贝拉尔明早按捺不住了,便将桌子一拍,拿出一张纸,恶狠狠地说:“伽利略,这里有你十六年前在罗马保证不再宣传哥白尼学说的亲笔签字,这次你的态度再不好,可是要判‘重犯’罪的!”说完便宣布休庭,拂袖而去。
审讯就这样一直进行了三个多月,毫无结果。教皇大怒,下令对伽利略进行“严厉审判”。这“严厉”二字非同小可,它是宗教裁判所专门对付异端的手段。大致分五个步骤:
一、先对犯人提出警告;二、拿出刑具威胁;三、领犯人看别人受刑的惨状;四、加上刑具,给最后一个招供的机会;五、施刑,如不招供直至折磨致死。这整个施刑过程都是“维里亚式”(意即“不眠”)的。法官四小时换一批,犯人却不得有片刻的休息。
这天,伽利略在自己心爱的学生沃雅尼和罗马几个朋友的搀扶下来到“严厉法庭”门口。沃雅尼眼里含着泪花,望着伽利略那一阵风便可吹倒的身体,难过地说:“老师,请多保重,看来今天他们要对您下毒手了。”伽利略以手扶着他的肩膀,仰望着教堂顶上的十字架说:“上帝做主,理性是不会屈服的。”
几个老朋友也都眼泪汪汪地围过来,欲言无语,生离死别。这时,伽利略反倒很沉静,他微笑着,看着天空说:“不管怎样,地球,我们大家,连同这座教堂,都在围绕太阳转动。三十二年前布鲁诺为此而献身,今天又需要我去殉难了。”说罢,他整了整长袍,毅然向裁判所大门里走去。那大门像一只张大的虎口,待伽利略的背影一闪进去,虎口“咔嚓”一声便合严了。沃雅尼看着那两扇满是铁钉的大门,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下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再也站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