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从小学徒出身,既能吃苦,又很顽强。他一有这个想法便立即自己出钱租了一个地窖,收集了几台报废的蒸汽机,决心要造出一台新式机器来。他告别妻儿,一卷行李搬到地下室,整日摆弄着竹筒、木轴,左比右试,这样有两年时间,总算弄出个新机样子。可是点火一试,那汽缸四处漏气。瓦特想尽办法,用毡子包,用油布裹,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治不了这个毛病。连这第一步也迈不出去,以后还不知有多少险阻呢!
瓦特原以为他的革新方案很快就能实现,就去向一个叫罗巴克的工厂主借债,两人签订合同,如果新机器试验成功,工厂主将要分享三分之二的利润作为偿还。现在瓦特这样一直拖下去毫无进展,罗巴克宣布不再给他资助,瓦特反倒负债如山。他骑虎难下,心烦意乱,不知该怎样收拾这个局面。
一天,他又趴到汽缸前观察漏气的原因,不小心一股热气冲出,他急忙躲闪,右肩上已是红肿一片,就像被一把热刀削过一般,辣辣地疼了起来。晚上他回到家里,左手捂住右膀,躺在**不言不语。钱无着落,试验又不知何时才有个完,再这样下去真怕连妻儿也要搭进去了。他想这事也许压根儿就不该他自己去干,格拉斯哥大学有多少教授,这城里有多少工厂主,有学问的有学问,有钱的有钱,谁也不敢去碰这个难题,我这个穷工人为什么要去讨这份儿苦吃?“罢,罢,罢!”他越想越觉得后悔,嘴里这么说着就翻身坐起,将桌上的图纸卷作一团,向炉子里塞去。
这时,瓦特的妻子正好进来,见状忙一把抢过,正色说道:“亏你还是个男子汉呢,就这样没有出息!这两年满城里谁不知你在发明什么新蒸汽机,今天就这样打了退堂鼓,我看你怎样上街见人。你不记得那年你要开个小钟表修理铺,行会里的人都说你学徒期不够,不许开,后来这个大学不讲资格,破例收留了你,连那么大的机器都让你修,你修好了又不满足,自吹还要造个更好的。今天,我看你要么真的造出个新机器,要么就摔掉饭碗,我跟你沿街要饭去!”这瓦特夫人是个受过教育的人,知书识礼,极有志气。今天她见丈夫要打退堂鼓,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说出这般言语,把瓦特羞臊得半天抬不起头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亲爱的,你知道我们现在就要揭不开锅了。再这样借债,借到何时?”夫人忽地站起,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又摘下手上的结婚戒指说:“能变卖的先变卖掉,咬咬牙过下去。”瓦特见妻子越说越绝,更羞愧难当,起身下地,随手抓过桌上的一把木尺,一折两半,说:“我瓦特要造不出新蒸汽机来,就算我这双手白白摆弄了十几年机器,到时我就这样扯断自己的手指。”说完头也不回地又向他那个地窖跑去。
各位读者,引起世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两大新机器虽是两个男人发明的,但都实实在在得力于他们的妻子。尤其是瓦特的妻子,在瓦特自己都已没有信心时,反而忍饥挨饿,咬着牙支持丈夫再坚持一下。这不是写书人编故事,而是确实如此。只可惜瓦特不像哈格里沃斯那样多情,用夫人的名字来给蒸汽机命名。所以后人只记住了珍妮,很多人反不知瓦特有个妻子。
闲话放过。再说瓦特回到地下实验室里,将过去的资料重新翻检一番,打起精神又干起来。干累了就守着炉子烧一壶水喝茶。一天,他正这样闷头喝着苦茶,看着那个儿时就感兴趣的一动一动的壶盖。也是苦修必有果,功到自然成,该着今天瓦特开窍。他看看炉子上的壶又看看手中的杯子猛然喊道:“茶水要凉,倒在杯里;蒸汽要冷,何不把它从汽缸里也‘倒’出来呢?”瓦特这么一想,便立即设计了一个和汽缸分开的冷凝器,这下热效率提高了3倍,用的煤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这关键的地方一突破,瓦特顿然觉得前程光明。他又到大学里向布莱克教授请教了一些理论问题,教授又介绍他认识了发明镗床的威尔金技师,这位技师立即用镗炮筒的方法为瓦特镗制了汽缸和活塞,解决了那个最头疼的漏气问题。这时,早有另一位慧眼识英雄的工厂主博耳顿开始向瓦特投资。瓦特有了资金接济如虎添翼,到1784年他的蒸汽机已装上曲轴、飞轮,活塞可以靠从两边进来的蒸汽连续推动,再不用靠人力去调节活门,所以这才是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蒸汽机。但这时距瓦特接手修理那台纽可门蒸汽机已经整整二十个年头过去了。瓦特终于完成了这个划时代的发明。以后他又与人合办了一个蒸汽机制造厂,他这一生再也没有离开过蒸汽机,直到1819年他以83岁高龄离开这个因他的发明已经变得很热闹的人世。
各位读者,或许我们今天看来,一台纺纱机、蒸汽机不值几个钱。但科学的进步重在突破,有第一步,就有第二步;有昨日之粗之低,才有今日之精之高。譬如孩童走路,别看初时东倒西歪,明日也许是个“飞毛腿”。再者,科学原理的发现与具体技术的发明是整个自然科学进步的左右腿。用一根木棍撬石头,多么简单的发明,但它导致了杠杆原理的发现;而有了这杠杆原理才会有瓦特蒸汽机上的那些曲柄、拉杆;又有了真空的发现,才会有活塞的来去。现在这个蒸汽机比那撬石头的木棍自然不知要高级多少倍,它所提出的问题也自然要引起这新时代的阿基米德们的联想,以后还有什么重要发现,且听我慢慢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