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戴维和夫人要到欧洲大陆旅行了。说起这位夫人,也真不同寻常,她仗着自己的脸蛋还算漂亮,更仗着自己的门第高贵,所以平时在家里一身珠光宝气,一出门就必须车随仆跟。有客来访,要不是个爵士贵族有地位的人,她能转过脸去装作没看见。到别人家赴宴,只要她一进门,主人也就成了她的仆人,平时在家稍不如意就摔盆打碗,只要看见街上谁家的女子穿了一件华贵的衣服,便立逼戴维马上给她也买一件。人常说爱情就是给予,就是牺牲,而戴维夫妇的结合正好相反,就是互相要,互相用。他要她的漂亮和金钱,她要他的爵士地位和科学家的名声。穷小子出身又极爱虚荣的戴维得着这么个漂亮尊贵的妇人也就够满意了,所以也甘心捧着、哄着这个宝贝。现在他们要到欧洲旅行了,第一站就是繁华的巴黎,这是戴维夫人早就望眼欲穿的。可是他们选择的时机实在不巧,这时英法两国正在交战。那个铁腕皇帝拿破仑正气势汹汹地要吞掉整个欧洲呢!所以临出发前,戴维平时的两个贴身仆人突然变卦不愿跟去了,他们怕被当作奸细抓去杀头。而那个贵妇人哪能没有仆人伺候,于是戴维就要法拉第充任,法拉第也想借机到欧洲大陆去见见世面,双方谈妥,法拉第以私人秘书身份暂兼仆人,一到法国就另雇一个仆人。
法拉第
10月13日,戴维一行上路了。他们先乘马车,到达普利茅斯港,再横渡英吉利海峡,10月29日到达巴黎。在这里逗留两个多月,又经威尼斯,翻越阿尔卑斯山到意大利,再去瑞士。
法拉第沿途看那滔滔海浪,茫茫群山,维苏威火山上的烟雾,罗马万神庙的石柱,真是大开眼界。还有在巴黎见到了安培,在米兰见到了伏打,在日内瓦见到了利夫,这都是当时名扬欧洲的大科学家,法拉第能在一旁倾听他们的交谈,其兴奋之情简直和第一次进皇家学院听戴维的报告一般。但是只一件事叫他扫兴,就是戴维那个难伺候的夫人。原说好一过海就雇人的,可是到了巴黎戴维就再不提这件事。法拉第要照看随身带的仪器,准备实验,安排会客,还要照顾夫人那一大堆衣、帽、鞋、袜、脂粉、首饰。到巴黎下榻的第一天,戴维夫人就将脚上的鞋子往下一脱,说:“请你给我擦好,明天一早还要穿。”法拉第哪能受得了这份气。他也不搭话,转身去查看那些箱子里的仪器。
这位贵夫人立时变成了一个泼妇,她不顾旅馆里人多,大哭大喊:
“戴维伯爵收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订书徒也想摆弄什么仪器,装起科学家来,我看你快反了……”戴维忙将她推回卧室。这一夜只听里面哭哭啼啼没有安宁。法拉第知道,明日戴维要不亲自去擦那双皮鞋,那个娇奶奶是不肯出门的。想到这里,他悄悄将扔到门外的鞋子拿到自己房里擦个雪亮,自我解嘲地想道:“这也算是替老师解忧吧,戴维总是我的恩人啊。”这法拉第自从跟了戴维,虽然有时不免忍气吞声,但处在科学家堆里,耳濡目染也真正学到不少东西。哥本哈根有一个教授叫奥斯特(1777—1851年),在1820年发现当导线上有电流通过时,导线旁的磁针就会发生偏转,消息传来震动了英国的科学界,这说明电和磁是有关系的。皇家学会的一名会员沃拉斯顿很聪明,他想电能让磁动,磁为何不能让电动?便跑来找戴维,还设计了一个实验,在一个大磁铁旁放一根通电导线,看它会不会旋转。可惜,没有成功。更可惜,沃拉斯顿不过想想而已,一碰钉子就后退了,也就再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