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电部总工程师普利斯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又颇爱才的老头。他一听说来访者就是马可尼,立即离开椅子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搂在怀里。原来他早从英国《电气杂志》上看到了马可尼的专利申请,并且一直在寻找此人,无奈没有地址,今天终于相见,喜不自禁。这马可尼几天来一肚子委屈,现在突遇知音,不觉扑簌簌地掉下泪来,又说那只宝贝箱子已沉在海里。普利斯大笑道:“孩子,有你在就有了一切。这座大楼里的设备都供你使用,还愁再造不出那只箱子?”马可尼闻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方相信这是真的,不觉喜上眉梢,那两行泪珠也被这笑容挤得滚落地下,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马可尼有了如此强大的后盾,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没有几天便制出了收发报设备,在邮电部大楼顶上与相距3公里外的银行大楼实现了通信联系。过了几天,又赶上当地一场传统的游艇比赛,出发点在港口,终点在15公里外的海面上。过去,比赛结果总得等几个小时后才能送回,岸边一般的观众常常等得不耐烦,不等比赛结束就已散去,而那些对赛艇押了赌注的人又都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天为了试试这新的通信设备,也为了向人们宣传一下无线电报,邮电局将来好赚钱,普利斯一早就布置了两艘绿色的邮船,他在终点发报,马可尼在起点接收。当发令枪一响,码头上笛鸣鼓响,人声鼎沸,游艇划破碧绿的海面,拖着一道白浪,转个弯很快在人们视野里消失了,这时狂热的码头也暂时冷了下来。
正当人们的神经刚刚松弛了一会儿,马可尼突然举起双手连蹦带跳地喊道:“玛丽号,玛丽号第一!玛丽号赢了!”
这时,那些向这艘船押了赌注的人都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个意大利人,而那些押了其他船的人却恨得直咬牙,骂他造谣,一时起了纠纷。正哄闹间,海面上报信的快艇已经折回,证实是玛丽号夺魁。此时,人们方才相信那个“滴滴答答”的铁盒子真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威力。狂欢的胜利者拥上那艘邮船,一起将马可尼抬了起来,那个铁盒子被你争我夺地看来看去,船小人多,马可尼担心把铁盒子又挤落到海里,忙喊着:“放下!放下!要落水了!”
“海边的人还怕落水吗?”疯狂的人们还以为是他怕落水,索性把他抬起扔到水里。大家好一阵狂跳大笑,尽兴而散。
1898年,无线电波跨越了英吉利海峡,并正式用于商业。
1901年2月,马可尼在英属牙买加的康沃尔建成了一座170英尺高的电波发射塔,然后他带领助手肯普和佩基来到利物浦港,准备乘船横渡大西洋到纽芬兰去接收康沃尔电台发出的信号。这时已是寒冬季节,朔风起,海浪翻,甲板上薄冰覆盖,人连站立都很困难,马可尼的父亲,还有他敬爱的老师都来送行,父亲劝儿子还是不要去冒险:“孩子,不是我拖你的后腿,电波能飞过45千米的英吉利海峡,可是绝不会飞过大西洋的,再强的电波也会在空气中慢慢消失。”
老师也帮着老人劝自己的学生,还是不要干这种异想天开的事,说:“你若想让电波飞过大西洋,就得先在大西洋上悬一面像欧洲那么大的镜子,你要知道电波和光一样只能走直线,而地球表面是弧形的,除非高空有一面大镜子反射,电波才能射到大西洋彼岸去。这一点,就是赫兹教授生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啊!”
马可尼说:“事情总是干出来的,过去谁能相信磁能变成电呢?法拉第一试,麦克斯韦再一总结,不就既有道理又成事实了吗?干成干不成,我今天就要亲自去试试,哪怕失败了也能为后人提供一点儿实验数据。”说罢,他便登上“撒丁号”破浪远去了。
12月12日,马可尼带着两名助手来到纽芬兰面对大西洋的一座小山上,在一座钟楼内安好收报机,又在山上放起一面特大的六边形风筝,上面带着电线,升到400米的高空,这是他想出来的升高天线的妙法。一切安置停当,他便将听筒贴在耳朵上静静地捕捉着那神秘的信号。窗户外,佩基操纵着风筝,万里蓝天没有一丝云彩;室内,肯普站在他旁边,瞪着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收报机。突然,耳朵里传来“嘀—嘀—嘀”三声,他觉得是自己心脏的跳动,再屏息细听,又是三声,他忙将耳机扣在肯普的耳朵上说:“你听,这是不是信号?”
肯普双手按住耳机,有那么几秒,突然大声喊道:“三个短码,是他们发来的,我们胜利了!”
马可尼的电波一下子就飞出了3700公里,在大西洋的上空人类第一次建起了通信的桥梁。世界各国的报纸都用头条发了这条惊人的消息。1909年,马可尼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读者看到此不禁要问,电磁波不是走直线的吗?怎么会绕过大西洋呢?难道空中真的有面大镜子吗?是的,真有一面大镜子,后来人们终于发现了这面大“镜子”,它就是整个地球大气层中的电离层,它可以不断地将地面发射的电波再反射到地面。不过当时马可尼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勇于试验,凡事都要先试试再说,终于让他碰对了。
正是:
莫笑马氏去乱碰,机遇原在运动中。
未干就怕有失败,件件事情都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