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结论我已经得出,而且华莱士也已经得出,现在冠以谁的名字就更无足轻重了。我常想我们英国人对世界科学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但是有一件事让我一想起就不愉快,就是伟大的牛顿因为微积分的优先权和莱布尼茨争吵了几十年,这与数学本身的发展有什么关系?难道让世人将来评论说,在牛顿之后英国人又出了一场科学官司,是达尔文和他的朋友在物种起源研究的优先权上吵架。你们知道,我在科学研究上,在事业上,可以像钢一样的硬,可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任何难题都是我要消灭的敌人;可是我在感情上却像水一样的软,经常在左顾右盼,任何对我表示爱和友谊的人,都会使我屈膝投降。我不愿朋友之间有一点儿的误解,一点儿的怠慢,这种心灵上的一点创伤要赛过来自敌人的一次扫**。我不忍心这种痛苦降临到华莱士身上,他还年轻,他多么聪明,他应该没有烦恼地轻轻松松地去干更多的事情。同时我纯净的感情之水里,也绝不允许滴进这一滴污水。这样我会心神不安,即使终日面对稿纸却将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这时,赖尔看这场谈判越谈越僵,便起身趋前一步,以师长的身份缓慢而严肃地说:“查理,这是科学,不光是感情……”
早就悄悄守候在门口的爱玛生怕达尔文又会说出什么更无法挽回的话来,忙上前说:“查理,您不看已经几点,该让客人吃饭了。”
说完,他们四人一同走进餐厅。
1858年7月1日,林奈学会在伦敦举行学术报告会,这又是一次科学史上奇怪的学术会。论文作者是达尔文和华莱士,但是两人都未出席。华莱士这时还远在马来群岛,无法赶回。而达尔文虽勉强同意同时宣布他们两人的论文,但听说华莱士不能到会,他也不去。他对赖尔说:“虽说同时宣布两人的论文。可是只我一人趾高气扬地坐在主席台上,我不干。我坐在那里想起这时正在热带酷日下艰苦考察的华莱士先生,会羞红了脸。”他向会议请假说身体不适,论文请霍克先生代为宣读。
赖尔主持会议,他说:“各位先生,今天我们要宣布两篇关于物种起源和变异方面的论文,无疑这是一个科学上的最新命题。但是更可贵的是,两位科学家达尔文和华莱士先生他们同时发现这一理论,但又谁也不想争优先权,只此一点在科学史上也足可大书一笔,这是我们林奈学会的骄傲!是我们英国科学界的骄傲!”
全场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大家都很兴奋。霍克就在这种情绪中走上讲台,开始了介绍:
“生物为什么会有许多的品种?它并不是上帝一次造成的。它先有较少的品种,然后由于环境的作用出现各种变异。比如鹰和野猫科的动物,由于捕食的需要就逐渐长成了尖利的但又可伸缩的爪;长颈鹿是因地上的食物缺少,为了吃到高处的树叶,脖颈就越来越长;蒲公英为自己的后代能够延续,它的种子带着轻软的茸毛,可以随风飘得很远……这种情况叫作‘自然选择’,也是生物为自身延续进行的一种生存斗争。”
“其实除自然选择外人工选择早就在进行。达尔文先生以鸽子为例进行了研究。我们一般人认为各个品种的家养鸽子都是从自然中的鸽子得来的,达尔文先生解剖了所有的家养鸽种,比较了它们的骨骼,称了每一根小骨的重量,研究了它们的羽色,他发现无论品种有多少,它们都起源于野生的‘原鸽’。人们偶尔发现一只鸽子胸部突出,觉得好奇,开始繁殖它,一代一代,最后就出现了‘突胸鸽’;人们发现有只鸽子尾巴宽,就繁殖它,最后出现了如凤凰展翅一样的‘扇尾鸽’。达尔文先生还亲自做实验,把一只白鸽和黑鸽杂交,得到了一只黑白斑驳的鸽子。这说明物种是可变的,可以通过自然选择和人工选择实现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