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登上南美洲大陆,热带雨林中的动植物立即以它们特有的魅力和无穷的奥秘紧紧将他们吸引住。这天达尔文和科文顿正在林中披荆斩棘,艰难前行,忽觉头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一抬头见是一片蜘蛛网,这网也特殊,蛛丝比一般的要粗,要亮,像一根根钢丝紧绷在树枝间,一个瓶盖大的蜘蛛正在紧张地吐丝工作。达尔文正有兴致地观察着,科文顿忽然举手说:“快看!”他顺着手势一转头,不觉“哎呀”一声。原来头上的整片林子都已结成一张大网,那亮晶晶的蛛丝东来西往,四通八达。一个手掌大的蜘蛛雄踞中间,各处又有许多小蜘蛛分兵把守,有的在吐丝修补被风吹断的网子,有的在闭目假寐,专等猎物落网。这时一只黄蜂飞来,它的翅膀不慎触在一根蛛丝上。也只这一触,它便厄运难逃,越是挣扎,越陷在网里不能起飞,那只假寐的蜘蛛早圆睁双目,怒冲冲地扑来。只见它口中喷出一点亮光——却是一根丝头,先粘在黄蜂身上,然后就拉着这根丝围着它绕圈,三转两转早把那只黄蜂捆得结结实实。不想,正当蜘蛛得意之时,头上又有一只黄蜂飞来,趁其不备挺起自己的刺向它猛地螫去,蜘蛛受此一击疼痛难忍,翻落网下。它知道敌人还会做第二次攻击,就忍痛爬入草丛。但黄蜂不断地做低空飞行,很快就发现了它。这黄蜂也知道蜘蛛那双毒螫肢的厉害,不敢贸然下手。它先做了几个佯攻的假动作,趁蜘蛛一仰身之际,一下刺中它的胸部,蜘蛛不动了。其实它并没有死,黄蜂只是注射一点儿毒液让它昏迷,好不死不活地留给自己的子女食用。
达尔文被这紧张的战斗场面所吸引,早看得忘了时辰,一会儿只觉腿上发痒,他以为缠着草藤,蹬脚甩了两下,觉得很沉,低头一看,哎呀!原来是一条一握粗的长蛇,早将他的小腿缠了三圈。科文顿也看见了,拔刀跃起,就要去砍。达尔文却示意他不要动,只见这条蛇吐着又长又红的信子,已经发怒脖子鼓得有皮球那么大。这是他在英国从没见过的品种。达尔文敏捷地将蛇的颈部一卡,那蛇气急,狂吐红信,却不能动,他大喊:“科文顿快动手!”科文顿上前一只手将蛇身一捋,另一只手提起蛇尾来了一个“倒松井绳”,这蛇就落入他们的标本袋里了。自然,刚才那双冤家——黄蜂和蜘蛛,也都让他们这两个渔翁得利收走了。他们高高兴兴向海边走去。
科文顿只顾低头开路,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与他撞个满怀。他吓了一跳,退后三步,原来是一只长尾猴从树上倒卷下来。这猴子已经死去,但那尾巴却还有这么大的卷缠力。达尔文觉得有趣,想取下来回去制作标本。无奈那猴尾比蛇身卷力更大,他们只好连那树枝一起砍下,才将这猴子取下带回。这一路他们主仆二人好生奇怪,蜘蛛会织网,黄蜂有刺,蛇有毒液,猴子有这么一条神奇的尾巴,它们都靠着这些绝招来御敌、觅食、生存。科文顿边走边赞美全能的上帝,他怎么将这个世界安排得这样好呢?他在造物时,怎么能造出这许多千差万别又各有本领的物种呢?他们走出树林了,已经看见海湾里的船。科文顿将那只沉重的猴子从背上放下,达尔文也放下肩上的标本袋,他们坐在软软的沙地上小憩。达尔文仰面看着这一望无垠的蓝天,不由轻轻地自语:“上帝啊,您创造世界的计划是多么伟大,这个工程又是多么的完善!”
确实,达尔文在刚出海之时还坚信世界是上帝创造,世界上的各种动植物都是上帝在最初一次造好就放到地上,它们就这样永远不变地、一代一代地繁衍下来。但是大自然这本书却不比那种普通白纸黑字的书,你越是仔细读下去就越能发现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