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是费米教授吗?我是瑞典科学院,首先祝贺您获得本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现在向您宣读奖状:奖金授予罗马大学恩里科·费米教授,以表彰他认证了由中子轰击所产生的新的放射性元素,以及他在这一研究中发现了由慢中子引起的核反应。”
这本来是一个特大喜讯,可是这喜讯在没有到来之前先被刚才那条杀气腾腾的广播新闻给罩上了阴影。费米放下电话心里忧喜参半,沉思片刻,然后拉着夫人的手说:“好机会,我们就乘出国领奖之时到美国去定居,那里已经有爱因斯坦等一大批科学家,这样对我们个人和事业都有好处。”
费米夫人看着这个漂亮的客厅、卧室,还有卧室里面的卫生间,那里有新装好的、她最心爱的绿色大理石浴盆。她眼中流泪了:“难道我们真的要离开祖国了吗?”
“就这一个机会了,一个极难得的机会。”
1938年12月6日费米携夫人和两个孩子离开罗马。12月10日在斯德哥尔摩领奖。1939年1月2日,他们安全到达美国。两周后玻尔也来这里会合。这时,被法西斯势力从欧洲各地赶来的科学家已经遍布在美国各主要大学。希特勒绝没有想到他的排犹和专制却为渊驱鱼,给美国送来这么多急需的人才。
就在玻尔刚踏上美国国土时,迈特纳和弗里施的电报也同时到达:实验已经做完,和他设想的完全一致,铀在分裂时能放出大量的能量。
这对科学是一个好消息,对时局来说是一个再坏不过的消息,这意味着铀可用来作为爆炸物,每磅铀释放出来的能量可能是普通炸药的上万倍。而这项新发现恰恰是在德国完成的,是那个战争魔鬼希特勒统治的国家,刚从希特勒手中跑出来的科学家忧心忡忡,他们既知道希特勒的能量,又知道铀裂变的能量,这两者加起来简直可以毁灭地球。玻尔教授一个月间好像老了许多,他在学术交流中却越来越多地谈起政治问题,谈论局势。费米一想起那天在收音机前听的排犹法,就浑身发凉,这几个疯子要是手中有了核武器,什么坏事都能干出来的,他坐不住了,便去拜会美国海军上将胡珀。
胡珀说:“费米教授,您觉得原子弹会成为现实吗?”“这只是一种直觉,铀能不能变成战场实用的爆炸物,我还没有把握。”
“谢谢。所以现在我们实在不好采取什么具体对策。”
费米怀着惆怅之情回到他工作的哥伦比亚大学。在这所大学工作的匈牙利物理学家西拉德也是刚刚流亡来美的,他的祖国已被德国吞并。他对费米说:“不要灰心,让我再来试试。看来要找一个更有影响的人物出来说话。”
西拉德立即找到了在普林斯顿任教的另一位匈牙利物理学家威格纳,通过威格纳又找到了在那里工作的爱因斯坦。1939年7月的一天,他们在爱因斯坦的二层小楼上整整谈了一个上午。爱因斯坦对裂变很感兴趣,他立即看出了其中的深远意义。谈话快结束时,爱因斯坦说:“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要美国各大学也加紧这项研究,比如普林斯顿研究所也应立即开展这一项实验?”
西拉德说:“不,这恐怕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因为我们现在对柏林方面的研究进展一无所知。我们的意思,是请您出面给罗斯福总统写一封信,希望这件事能引起美国政府足够的重视,并积极组织力量实施。”
爱因斯坦是个很不愿和政界名人来往的人,又加上这事确还没有把握,闻听此言,将手插进他那团乱草似的头发里,半天沉吟不语。
到底爱因斯坦是否答应了这个请求,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