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德国也有一个科学家小组,以著名化学家、威廉皇家化学研究所教授哈恩(1879—1968年)为首,还有物理学家迈特纳、斯特拉斯曼等人。奥地利籍的女核物理学家迈特纳本是来这里作为访问学者短期工作的,但由于他们几个很合得来,这个“短期”竟然有三十年。迈特纳才华出众,她一眼就看出那个“93号元素”里有文章,但又深知光靠物理学家不能解开这个谜,便说服哈恩来做这个课题,于是这个小组也加入了这场追逐战。
1936年的一天晚上,斯特拉斯曼正在值班,他一人无事,那个困扰他的题目又泛起在心头,从种种迹象看,这个“93号”绝不是铀后面的元素,倒有点儿像56号元素钡,第二天早晨,迈特纳前来接班。斯特拉斯曼兴冲冲地对她说:“我昨天想了一夜,终于有了个头绪,那个未知元素可能是钡,不妨试测一下。”
迈特纳性格豪爽,她闻听此言立即不屑一听地喊道:“中学生也不会提这个问题,快把你的想法扔到纸篓里去吧!”
原来过去用中子去轰击元素,只能将它的核打掉一小块,放出一两个质子,所以过去的人工蜕变只能是变成与原来的元素相邻近的元素,怎么可能一下从92号的铀退到56号的钡呢?斯特拉斯曼也觉理由不足,所以不敢再争。
1938年7月,迈特纳因为是犹太人,被迫离开了德国。12月17日,哈恩到财政部去为迈特纳办一些善后事务。斯特拉斯曼在办公室里翻阅几本新到的期刊,其中正有伊伦娜的一篇报告,他立即又想起了自己关于钡的想法。
中午,哈恩刚进门,斯特拉斯曼就拦住他说:“请看看这份杂志,这里提出……”哈恩将那篇文章扫了一眼,一见作者是伊伦娜,便没好气地说:“我对这位小姐没有好感,不愿看她的东西。”原来他们过去有一点儿小矛盾。
“不,她说是镧,我说是钡,两个元素一个57号,一个56号,很接近,问题可能正在这里。你听,她说……”
不管哈恩爱听不爱听,斯特拉斯曼将论文中最主要的段落飞快地念了出来。哈恩听着听着怨气渐消,一把将杂志抢了过来,从头至尾很快地读了一遍。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哈恩和伊伦娜同是放射化学专家,他们的文章对方自然一看就知其中的深浅。哈恩刚把论文读完,便“啪”的合上杂志,一手拉起斯特拉斯曼说:“走,快到实验室去!”
哈恩和斯特拉斯曼在实验室里反复测试,就化学性质来说,这个所谓的“93号元素”是钡确定无疑了。但是这话要是让物理学家听见一定要惹人笑的,一个小小的中子怎么能使铀原子一下释放出近一半粒子呢?这时他们更怀念那位被希特勒赶走了的伙伴——迈特纳,他们这个三人小组中两个化学家、一个物理学家,迈特纳的被迫离去,名副其实地使这个小组塌了半边天。哈恩遇到这个新问题便立即提笔给迈特纳写了一封信,迈特纳真不愧为核专家,她一见信立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铀原子核被中子从中间一劈两半了!
迈特纳正好要利用寒假期间访问瑞典,那里有几位物理学界的朋友,她收到信便赶快出发了。这几位朋友住在乡下一个安静的小村里,冬天的瑞典白雪皑皑,是一年中滑雪度假的最好时光,但是今年大家心情都不好。希特勒这个疯子正在制造战争,在到处迫害犹太人,许多犹太血统的物理学家不用说工作了,现在连衣食都无着。迈特纳的一个外甥叫弗里施,是个青年物理学家,也刚从德国逃亡到这里。迈特纳一住下就拉着弗里施到外面去散步。她拿出哈恩的信,弗里施怎么也不敢相信铀原子会分裂,姨、甥二人在雪里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弗里施建议:“我们何不把这个重要消息通知玻尔,他是现在世界上活着的最伟大的核物理学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