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本生自从有了这个能分光的烟盒子,就像戴维当年一得了电斧就到处乱砍一样,他把这个“照妖镜”往眼前一架,照得兴起,就是茶水、牛奶、肌肉、血液、石块、木片也都要抓来看看它们的光谱。他这样一照还真照出了新东西。1860年5月的一天,本生寻来一瓶矿泉水,他将水浓缩,放在灯上一烧,再往镜里一看,光谱面的一个位置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天蓝线条,再一找,又找见一种没有见过的暗红线谱。他将灯“啪”的一下拧灭,高声宣布:“我发现了!”他真的这样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两种新元素:铯(拉丁文意为“天蓝”)和铷(拉丁文意即“暗红”)。接着,1861年,英国人克鲁克斯又利用光谱法发现了铊(拉丁文意为“绿色”),又过了两年,法国化学家又找见了铟(拉丁文意为“蓝靛”)。寻找新元素的化学家们在茫茫的沼泽地里苦苦挣扎了十六年后,终于又拔腿前进了。
我们且不说本生庆贺新发现的胜利,回头再说基尔霍夫正被太阳光谱里那一条条的“夫琅和费线”缠得好苦。这夫琅和费(1787—1826年)是德国天文学家,他最早观测发现太阳光谱中的暗线,后人就称之为“夫琅和费线”,他奠定了天体光谱学,被称为“天体物理学之父”。我们再说基尔霍夫,他拿“夫琅和费线”的位置和地球各种元素的线谱位置相对应,铜、铁、锡、钠、钾、钙,每一种元素的亮线正对太阳光谱的每一条黑线。难道地球上的这些元素在太阳上都没有吗?他想了一个妙法,就是用纯氢氧燃烧产生高热,再把这高热的火焰打在石灰棒上,石灰棒就发出耀眼的光,这是一种“人造太阳”,发出的光谱连续均匀很像太阳,好处是上面没有那夫琅和费黑线。他先让人造太阳进入分光镜,观察了一下,又在这石灰棒光前摆了一盏烧着钠盐的本生灯,让两种光重叠进入分光镜。这时他再对着窥管望去,这一看不得了,他不禁“哎呀”一声。
原来那本应出现钠的黄线的地方却出现了一段黑线,正如太阳光谱上的黑线一样。聪明的基尔霍夫用手将脑门一拍,立即悟出了一个道理:钠的火焰不仅自己能发出黄光,它还能吸收外来的黄光,所以外来的光在这一段上就留下了黑线。那么,太阳周围的炽热大气里一定有许多和地球上一样的元素,截留了与自己相对应的光,所以留下许多黑线。夫琅和费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又是天上地下一个样!
这基尔霍夫是个性急的人,他一有新想法就半会儿也憋不住。这时正是中午时分,他不顾烈日当头就向本生的住房跑去。本生住在校园后面,独身一人,独房独屋,门前草坪一块,翠柳一株,平时甚是安静。谁知今天他刚一转过墙角,就听见本生在大喊:“抓住他,帮帮忙,抓住他,抓住他!”本来兴冲冲的基尔霍夫突然吃了一惊,想一定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拔腿向前跑去。只见本生在草坪上东追西赶,还有一群小学生也跟着乱跑乱嚷,却看不清是追什么人。突然一个小学生,手挥一只捕蝴蝶的长柄网兜向地上一扑,本生也像足球守门员一样,扑身倒地。这时基尔霍夫已经赶到,只见本生早已大汗淋漓,忙问:“你们在抓谁啊?”
本生抬头一看,见是老友基尔霍夫,才擦把汗,喘口粗气说:“呶,在抓它!”基尔霍夫这时才看清,网兜里有只普通苍蝇。原来本生今天正在做计算铍的原子量的实验,他见天气好,就将吸有铍的滤纸拿在窗台上曝晒,不想一只苍蝇飞来贪婪地吸着那带有甜味的铍。本生一见忙追将出来,亏得这群小学生帮忙,才将这个盗贼捉拿归案。基尔霍夫说:“要不要用我的分光镜看看它的腿上是否已经偷了你的铍。”
本生说:“我好不容易制得一点儿,让你拿去一烧,还怎么计算?我另有办法。”
后来本生将这只苍蝇放入白金坩埚里焚化,又将埚底物质细心收集,竟算出苍蝇偷走的铍是1.01毫克,再加上滤纸上的总数,终于得出铍的精确原子量。
先说本生见基尔霍夫大中午跑来便知有要事,而基尔霍夫急慌慌地将他的新发现讲了一遍,语言也没条理,说着干脆点起本生灯将刚才的实验重演一遍。本生连听带看,甚是高兴,他收拾起灯具说:“这么看来,当真天上地下一个样?”
“是的,地上的元素都能在太阳光谱里找见对应的线段。”
“但是,老兄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这里刚刚收到一本杂志。你看法国人让逊和英国人洛克尔在观察日食的时候都从太阳光谱上发现了一条从前没有见过的黄线,你说这是什么元素?”
这基尔霍夫可谓是当时世界上第一位光谱权威,不管天上的元素还是地上的元素,在他的脑海里都早已刻下固定的谱线。他此时端详着这本杂志上的光谱照片,又闭目想想自己记录过的所有光谱表,半天竟找不出它的位置。到底这种元素是什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