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爱迪生的“孩子”实在太多了。留声机刚问世,他又有了一个更可爱的宝贝——电灯。电灯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戴维1812年设计的电弧灯。但这种灯太刺眼,所以当时一般照明还是大量使用煤气灯。自法拉第之后人们逐渐完善了发电机,电源再不只靠化学能电池了。爱迪生决心将电能应用于照明,彻底革掉那又冒烟又呛人的煤气灯的命。
电灯的发明最能证明爱迪生的那句名言,即“天才是九十九分血汗加一分灵感”。具体发明前,他先从理论探讨入手。为了打倒“敌人”,先要了解“敌人”,所以他买下了煤气工程学会所有的与外界交易的文件和历年的煤气杂志,经常反复钻研。有人说爱迪生在成为电灯专家以前,已是一个最权威的煤气专家了。爱迪生自己说:“我在电灯方面建立了三千种不同的理论,每种理论似乎都可能化为现实。可是,我在试验中只证实了其中的两种行得通。这么说,并不是言过其实。”其艰苦,其付出的心血可见一斑。
1879年10月的一天,爱迪生在实验室二楼将他手下的几员大将叫到一起,开始部署这场光明与黑暗的决战。他穿着一件奇怪的工作服,领口很高,下摆很长,一直拖到地板,这是为了防止溅上酸碱液。他那头总是蓬乱的鬈发,可有可无似的随便堆在头上,由于连日痛苦的思索,两颊微凹,面容有些憔悴。但是他明眸闪闪,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好像这光马上就能把电灯点亮。部下们知道,这是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新方案的证明。爱迪生说:“现在除我们之外,还有三家公司也在研究电灯,还有煤气公司在拼命想保住它们对光明的垄断,我们公司已经争取到三十万元的资金。钱不算很多,所以要抢时间快干。我这里已有各种图纸。贝姆,你来吹制各种形状的灯泡;厄普顿,你负责计算;巴切勒,你寻找最合适的灯丝。”
门罗公园又开始了一场科学发明前沿的总攻战。爱迪生像个将军一样,从这个车间到那个实验室,来回巡视指挥。他来到图书馆,厄普顿正为各种圆形、椭圆的容积大伤脑筋,满是公式、数字的纸张铺满一桌,他已经熬了整整一夜了。爱迪生过来看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说:“数学家,你的才华和时间不应该卡在这里吧。”说着,他拿起几只空灯泡,叫秘书端来一盆水。他将灯泡灌满水,再将灯泡里的水倒进量杯,又指着刻度说:“这不是你要的容积吗?”
他走到玻璃吹制间,从火红炉膛里蘸出一团玻璃亲自吹了两个,试试这批玻璃的性能。
他走到一楼实验室,巴切勒正在这里试制灯丝,这是成败的关键所在。他们已经试过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木纤维、鱼线、纸条、果皮,直到爱迪生的头发、巴切勒的胡子,现在他们已将包围圈缩小到棉线上。他们在坩埚里将一根棉线碳化,然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送到吹制间去,可是这种极脆的碳化丝,手一颤就断了。他们又制了一根,不小心一张纸落在它上面,又断成两截。他们再做,从上午到下午,从日落到东方发白,一根碳化后的棉线终于被平安地封进灯泡里。
白天,爱迪生命令所有的助手去睡个好觉,晚饭后,这只灯泡像从天国里请来的圣物一样被供在工作台上。以往的灯泡只能点到两三个小时,今天运气如何?大家吃饱了,睡足了,希望这只新灯泡能和他们比比耐力。
电源接通了,实验室里立即洒满明亮而柔和的光。节令已入初秋,室外已是夜幕笼罩,秋风新凉,而屋子里却似春光明媚,旭日初升。大家屏神静气看着这个明亮可爱的小东西,想着人类为了寻找光明走过了多么漫长的路程。篝火、火把、蜡烛、油灯、煤气灯,都离不开火的直接燃烧,而今天将要用电了,用这种不冒烟、没有味道的新能源。一想到这些,他们就更觉得身上有一种神圣的责任,他们是在开辟一个新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