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就是这样整天和死神厮混在一起,后来终于想到:要是能将**甘油变成固体,不就容易保存,便于运输,安全多了吗?最好能找到一种吸附剂。他试了纸屑、木粉、煤末、木炭,最后终于找到一种“硅藻土”,这种东西可以天然开采,有许多小孔,重量很轻,将硝化甘油往里一拌,要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在岩石上打个圆洞,将它搓成长条塞进去,用雷管一点火,那些坚硬如铁的山石立即就被炸成个天女散花。这就是黄色炸药,它彻底取代了人们使用了上千年的黑火药。而且这种炸药还很安全,你就是从高处抛下来,放在铁板上用铁锤砸,它也不会爆炸。诺贝尔创办的炸药公司立即大批生产,行销欧洲各国。1868年时年产量还只有78吨,到1874年时已上升到3120吨。诺贝尔已经由一个科学家变成大企业家,他在十四个国家建立了十六座炸药工厂,真正成了一个炸药大王。他本人也干脆在巴黎买了房子,建了大实验室,迁居法国。不久,他又在这里进一步发明了威力更大的胶质炸药和无烟炸药。
诺贝尔的大名已经和他发明的炸药一样传遍全球,于是各种应酬的麻烦事情也就接踵而来。有请他出席各种仪式的,有要给他授衔的,有订货谈生意的,有和他争专利打官司的,还有许多人是写信或找他要钱的。他们都知道诺贝尔先生是当今世界上少有的富翁,就都来向他拔毛。有一次,诺贝尔年轻的女厨师来向他请假,说她要去结婚了。诺贝尔说:“您想要一件什么样的礼物?”这姑娘脱口而出说:“我只想要先生一天的收入。”诺贝尔觉得很有趣,但他一天的收入是多少,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说:“请让我算一算。”过了几天后这个姑娘得到一笔4万法郎的赠款,光靠利息她就可以过一辈子了。据统计,邮局平均每天送来的乞求信,所要求的钱加起来就有2万法郎,实在是树大招风。法国商人怪他的炸药抢了他们的生意,便诬告他的发明是盗窃别人的成果。法国政府更诬告他盗窃军事机密,出动警察搜查了他的住所。他在巴黎再也住不下去了,只好于1891年离开了这座居住了十八年的城市,迁到意大利的圣雷莫重建自己的实验室。
这时诺贝尔已经是一个近60岁的老人了,本来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一生又和炸药打交道,药物中毒得了一种“硝化甘油头痛症”,其他还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伤风、轻度坏血症,心脏病也不时发作。他发明的炸药不知为人类改造地球带来了多少好处,他登记的发明专利总共有三百五十项,包括人造橡胶、人造皮革、煤气表等许多与人们生活有关的东西。此时,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像过去那样周游世界,用五种语言去谈生意、打官司的精力,再也没有了。他想有一块能使自己安静的地方,继续再想一点问题。圣雷莫在波嫩特河畔,气候湿润,风景宜人,站在高坡上可以望见碧波**漾的地中海,海面上自由来往的帆船和鼓着白翅膀的水鸟。他叫人在别墅的周围栽起一片橘园,又种上一片棕榈,房前屋后全都种满鲜花,然后又布置了一个优雅的客厅,客厅正面的墙上亲手题着一行大字——我的安乐窝。
谁知环境安乐,他的心境却无法安乐。就在诺贝尔迁居圣雷莫不久,有一位巴黎时期的老朋友来看他,进得别墅,见那红花绿树,亭台楼阁,颇为赞赏,只是一进客厅,抬头看见那一行大字,便哈哈大笑道:“安乐窝,安乐窝,既是个窝,里面就应该有两只鸟啊。”这一句话,正说中诺贝尔的痛心处。送走朋友,他挑灯伏案,抱头沉思,心如刀割。他想自己这一生征服了最暴烈的炸药,却未能征服一个女人;拥有庞大的跨国公司,却未有一个小小的家庭,命运真是这样地捉弄着他。
诺贝尔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