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决定的是,今晚要不要再次回到小棚屋所在的小山上,向纳尼亚人展示困惑,设法让他们明白他们是怎么被欺骗的,或者,他们是否应该偷偷向东行进,与人马龙恩威特从凯尔帕拉维尔带来的援军会合,然后进攻无尾猿和卡乐门士兵。缇瑞安更加赞同第一个方案,他不愿意自己的子民再被无尾猿蛮横地对待,哪怕再多一秒,他也恨得牙痒痒。但是另一方面,昨天夜里小矮人的反应也是个警告。显然,没有人能肯定如果他们将困惑示众,人们会作何反应。更何况,还要对付卡乐门士兵呢。波金认为大约有三十个卡乐门士兵。缇瑞安很确定,如果所有的纳尼亚子民都站在他这边,那么他、朱厄尔、孩子们和波金(困惑可算不了什么)还是有很大机会打败他们的。但是,如果一半的纳尼亚人——包括所有的小矮人——只是静观不动呢?或者甚至同他作战呢?这个风险太大了。更何况,还有那个云雾般的塔什神,他会耍什么诡计呢?
正如波金指出来的,让无尾猿自己对付一两天他带来的难题,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他现在没法再让困惑示众了。他或者金杰再编个故事也没那么简单了。如果野兽们一夜又一夜地要求见到阿斯兰,无尾猿却请不出来他,那么即使是头脑最简单的野兽也会起疑心。
最终,他们一致同意现在最该做的是离开,并设法与龙恩威特会合。
刚做好了决定,能再次看到每个人重新欢欣鼓舞起来,真是件美妙的事。我并不认为他们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们害怕战斗(也许吉尔和尤斯塔斯是个例外)。但是我敢说他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很高兴不用再靠近那个可怕的长着鸟头的恶魔,不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可能现在正出没于小棚屋所在的山上。总之,不管怎么说,人们在做好决定后,总是会觉得轻松许多。
缇瑞安说他们最好卸掉伪装,否则会被路上遇到的忠诚的纳尼亚子民误认为是卡乐门人而遭受袭击。小矮人将壁炉里的烟灰和用来擦亮剑和矛头的润滑油混合在一起,做成一团难看的糨糊。然后他们脱掉卡乐门人的盔甲,走到小溪边。这恶心的混合物像香皂一样能搓出泡沫。缇瑞安和两个孩子跪在溪水边,擦洗他们的脖子后面,又是用嘴吹,又是用水将泡沫冲走,这真是一幅愉悦的家庭生活的画面。然后他们满面红光地回到塔楼,像是参加聚会前格外认真洗过澡的人一样。他们以真正的纳尼亚风格重新武装了自己,手里握着笔直的剑和三个角的盾牌。“浑身上下舒服多了,”缇瑞安说,“我觉得自己又重新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困惑迫切地希望能把身上的狮子皮拿下来。他说实在太热了,而且后背皱皱巴巴的皮毛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最重要的是,这让他看起来很蠢。但是,他们告诉他,他还得再多穿会儿,因为他们还是希望能将穿成这样的他向其他野兽展示,尽管他们先要去和龙恩威特会合。
吃剩下的鸽子肉和野兔肉不值得带走,只带了些饼干。然后缇瑞安锁好了塔楼的门,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待在这里。
他们出发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两点多,这是当年春天第一个真正暖和的日子。嫩叶似乎比昨天长大了些,雪花莲已经凋谢,但是他们看到了好几朵报春花。阳光洒向森林,鸟儿鸣啭,尽管看不见河流,却时刻能听见哗哗啦啦的流水声。此刻,很难想到如塔什神般可怕的东西。孩子们都感到,这才是真正的纳尼亚。就连走在最前面的缇瑞安都感到轻松了许多,哼唱着一首古老的纳尼亚进行曲,曲子里有这样的一个叠句:
嚯,击打的鼓声隆隆咚咚锵,
咚咚锵,咚咚锵。
国王的身后是尤斯塔斯和小矮人波金。波金正在把尤斯塔斯不知道的所有纳尼亚树木、鸟儿和植物的名字告诉他。有时,尤斯塔斯也会把英文名字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