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消息!”国王激动地说,“在我们纳尼亚,或是世界上的其他什么地方,有谁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摸着剑柄。
“我不知道,陛下,”人马说,“但是我知道虽然大地上有不少骗子,而天上的星星从来不会撒谎。”
“我有些怀疑,”朱厄尔说,“星星是否能预示阿斯兰的来临。毕竟他不是星星的奴隶,而是众星的创造者。而且在所有的古老传说中,他并不是一头按部就班的狮子。”
“说得对,说得对,朱厄尔,”国王喊道,“那些传说正是这么说的,他不是一头按部就班的狮子。”
龙恩威特抬起手来,把身体凑近国王,正想要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哀号声,这声音越来越近,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聆听。西侧的森林很稠密,看不到来的人是谁,但是他们很快就听见了哭号的话语。
“灾难,灾难,灾难!”这个声音喊道,“我的兄弟姐妹灾难临头了!神圣的森林灾难临头了!森林毁了,斧子砍向我们。我们正在被砍伐。巨树一棵棵地倒下了,倒下了,倒下了!”
就在最后一个“倒下了”说出口时,哭号的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看起来像是个女人,非常高大,足足有人马那么高,但又像是一棵树。如果你从来都没有见过树精,那可真不好解释。但是如果你见过,那就不难理解了。她的颜色、声音和头发只是与树精稍有不同。国王缇瑞安和两头野兽立刻就认出了她是山毛榉精灵。
“国王陛下,请为我们主持公道!”她哭喊道,“帮帮我们。保佑您的子民。在灯柱荒林,他们正在将我们砍倒!我的四十个兄弟姐妹已经倒在了地上。”
“啊,夫人!砍伐灯柱荒林的巨树?谋害那些会说话的树?”国王边吼边跳了起来,拔出了剑,“什么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是谁干的?现在以阿斯兰鬃毛的名义……”
“啊——啊——啊——哼,”树精仿佛遭受了什么痛苦而浑身颤抖,像是在猛烈地攻击下而一次次地战栗。突然她栽向一边,就像双脚被砍断了一样。顷刻间,她就倒在草地上,死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几英里以外,她的那棵树被砍倒了。
国王悲愤得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来吧,朋友们。我们必须立刻沿着河向上游走,找到干这件坏事的恶棍们,越快越好。我要让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陛下,我支持您。”朱厄尔说。
龙恩威特却说:“陛下,在盛怒下更要谨慎小心。这件事很蹊跷。如果是山谷里的那些叛贼有武装,我们三个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可以的话,您应该等……”
“我一秒钟也不想等了,”国王说,“我和朱厄尔先赶过去,你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凯尔帕拉维尔。拿上我的戒指作为信物,帮我调二十名骑马善战的重骑兵,二十条会说话的狗,十个百发百中的矮人弓箭手,一两只猎豹和一个石足巨人,以最快的速度来支援我们。”
“陛下,我会全力以赴的。”龙恩威特说着立刻转过身,沿着山谷向东方疾驰而去。
国王大步向前走,自言自语着,紧紧握住拳头,独角兽朱厄尔默默地走在他的身边。除了独角兽脖子上挂着的那条粗粗的金链子发出微弱的叮当声、蹄声和国王的脚步声外,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他们很快就到了河边,那里有一条长满绿草的大路,他们的左边是河流,右边是森林。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一个地方,这里的路面越来越崎岖不平,茂密的森林一直延伸到河岸。那条大路跨过河,延伸到河的南岸,他们不得不涉水渡河才能重新走上大路。河水很深,水面漫过了缇瑞安的腋窝。好在朱厄尔有四条腿,比缇瑞安站得稳,他走在缇瑞安的右边,挡住激流的冲力,缇瑞安也用他坚实有力的胳膊搂住独角兽强壮的脖颈,终于安全地渡过了河。此时此刻,国王依然满腔怒意,完全没有注意到河水有多么寒冷。当然,一上岸,他便认真地用披风的肩膀部分擦干他的剑,那里是他唯一没有被浸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