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他们的森林寂静无声。不过,这确实有点儿过于安静了。一般来说,纳尼亚的夜晚总是会有些声音的——时不时地会传来刺猬欢快道晚安的声音,飞过头顶的猫头鹰的啼叫声,象征着羊人欢歌起舞的遥远笛声,地下的小矮人发出的敲敲打打的噪音。然而这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忧郁和恐惧笼罩着纳尼亚。
不久,他们爬上了陡峭的山坡,树与树之间的距离也拉大了。缇瑞安能隐约地分辨出山顶和小棚屋的轮廓。吉尔越来越小心翼翼,不停地做手势,让其他人也要小心。然后,她立定不动了,缇瑞安看到她缓缓地向下趴在草地上,一声不响地消失在草丛中。片刻之后,她站了起来,嘴巴贴着缇瑞安的耳朵,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趴下来,看得清。”她没有说“看得清楚”,因为多说一个字就有被别人听到的危险。缇瑞安立刻像吉尔一样安静地趴了下来,尽管并不那么悄无声息,毕竟他更重些,年龄也大点儿。当他趴在草地上时,看见小山的边缘被繁星满天的夜空鲜明地勾勒出来。两个深色的轮廓清晰可见,一个是小棚屋,另一个在小棚屋前几英尺的地方,是卡乐门哨兵。他可一点也不尽职,不仅没有来回走动,甚至都懒得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把矛靠着肩膀,下巴抵着胸脯。“干得好。”缇瑞安对吉尔说。是她的发现帮助他看到了最想见到的情景。
他们站起身,这一次,缇瑞安开始带头走。他们亦步亦趋,几乎不敢呼吸,慢慢地来到了一小丛灌木边,这里离哨兵只有四十多英尺的距离了。
“在这里等着,直到我回来,”他小声地对两个孩子说,“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赶紧跑。”他大胆地走进敌人的视野里。哨兵见到他,吓了一跳,正打算站起来,他担心缇瑞安是他的某个领导,他这样坐着要被惩罚了。不过在他起身之前,缇瑞安就在他身边单膝下跪,说:“您是蒂斯罗克(愿他万寿无疆)的战士吗?在纳尼亚这群野兽和恶魔中,遇到您真是让我心潮澎湃。握个手吧,我的朋友。”
卡乐门哨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紧接着,有人让他跪倒在地,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
“你敢发出一声,就会没命。”缇瑞安在他的耳边说,“告诉我独角兽在哪儿,我就饶你一命。”
“在……在小棚屋后面,我的主啊。”这个倒霉的士兵结结巴巴地说。
“好,站起来,带我到他那儿去。”
在他站起来的过程中,匕首一点没离开他的脖子。缇瑞安站在他的身后,匕首也顺势抵在他的耳朵后面,冰冷的刀尖划过时还有些痒。他颤颤巍巍地绕到小棚屋后。
尽管一片漆黑,缇瑞安还是立刻看到了朱厄尔的白色轮廓。
“嘘!”他说,“不,不要发出声音。是我,朱厄尔,是我。他们是怎么绑住你的?”
“我的四条腿被捆住了,一条缰绳把我和墙上的铁环绑在了一起。”朱厄尔的声音传了出来。
“哨兵,你背靠着墙站着。就这样。现在,朱厄尔,把独角的尖儿抵住这个卡乐门人的胸膛。”
“万分乐意,陛下。”朱厄尔说。“如果他动一下,就刺穿他的心脏。”几秒钟后,缇瑞安就把绳子砍断了。他用余下的绳子绑住哨兵的手和脚。最后,他让他张开嘴,塞了满满的一把青草,从头皮到下巴都被紧紧地缚住,这样他就不能发出声音了。他把士兵向下压,背靠着墙坐着。
“我这么做有些粗鲁,哨兵,”缇瑞安说,“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面,也许我会好好待你。好了,朱厄尔,现在咱们悄悄地走吧。”
他用左胳膊搂住独角兽的脖子,俯下身来亲吻他的鼻子,两人都因这次的团聚而欣喜不已。他们尽可能悄悄地回到他离开孩子们的地方。那里的树下更加漆黑,他在看见尤斯塔斯之前,差点儿撞个满怀。
“一切都很顺利,”缇瑞安悄声说,“真是一场成功的夜袭。现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