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地的中心,那里也是小山的最高处,有一座像是马厩的小棚屋,房顶由茅草堆砌而成,房门紧锁,门前的草地上坐着一只无尾猿。缇瑞安和朱厄尔本以为会看见阿斯兰,而现在眼前却是一只不知是什么来头的无尾猿,顿时感到不知所措。这只无尾猿当然就是诡谲了,但是他看起来比生活在大锅潭时要丑上十倍,因为他竟然打扮起来了,穿上了一件猩红色的夹克,可是这一点也不适合他,因为这是专为小矮人做的。他的后爪穿着一双镶着珠宝的拖鞋,但是一点也不合脚,你也知道,无尾猿的后爪和手差不多。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纸做的王冠,身边有一大堆坚果,他在不停地用牙齿咬裂坚果的壳,然后把壳吐得满地都是。他还不断地撩起夹克挠痒痒。一群会说话的野兽面朝他站着,几乎每张脸上都浮现着痛苦、担忧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当他们看清这两名囚犯是谁时,都发出了呻吟声。
“诡谲阁下,阿斯兰的发言人,”卡乐门人的首领说,“我们为您带来了囚犯。我们得到了伟大的塔什神的允许,凭借我们的才能和勇气,活捉了这两名亡命天涯的杀人犯。”
“把那个人的剑给我。”无尾猿说。于是他们将剑和剑带一并递给了这只猴子。他把剑挂在了脖子上,看起来更愚蠢了。
“这两个人我们以后再处理。”无尾猿边说边冲着两个囚犯吐果壳,“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办。他们可以再等等。现在,大家听我说。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是有关坚果的。松鼠的头儿在哪儿?”
“我在这儿,阁下。”一只红松鼠走上前来,紧张地朝他鞠了一躬。
“哦,你就是?”无尾猿一脸猥琐,“现在听我的吩咐。我想……我的意思是阿斯兰想要更多的坚果,你带来的这些根本不够,必须再多拿些,听见了吗?数量要是现在的两倍。必须在明天日落前送到这里,里面不能有一颗坏的或是小的。”
松鼠们惶恐不安地低声抱怨,松鼠头儿鼓足勇气说:“能不能请阿斯兰亲自跟我们说说这件事?请允许我们见一见他……”
“你们不能跟他面谈,”无尾猿说,“不过他很仁慈(尽管你们不配得到这样的待遇),今晚他会出现几分钟,那时你们就能看到他了。但是他不希望你们密密麻麻地围在他身边,用各种各样的问题纠缠他。你们想对他说的任何话都要先经过我,如果我认为这件事值得打扰他,我就会转告。你们这些松鼠最好现在就去准备坚果,确保明晚之前能够送到这儿。否则,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记住,我绝对说一不二!”
可怜的松鼠们惊慌地跑开了,就像后面有一只恶狗在追他们似的。这个新命令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可怕了。原本精心贮藏、用来过冬的坚果现在几乎被吃光了,他们从仅剩的坚果里拿出了一大部分给了无尾猿,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节省下来的量。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是一头长着獠牙、毛发蓬乱的巨大野猪发出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兽群中传来。
“为什么我们不能堂堂正正地觐见阿斯兰,和他交谈呢?”他说,“过去,当他出现在纳尼亚的时候,大家都可以面对面地跟他说话。”
“你竟然相信这些,”无尾猿说,“就算这是真的,时间在变,人也在变。阿斯兰说他以前对你们太仁慈了,你们难道不明白吗?他不会再像原来那样温柔了。这次他要让你们懂点儿规矩。如果你们把他当作一头好说话的狮子,他就会好好教训你们!”
从野兽间传来低沉的哀怨声和啜泣声,之后,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变得更加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