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吗,波尔?”斯克拉布大声问道。
“我想,你的两条腿一定都断了。”普德格伦姆说。
吉尔从地上站起来,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不过他们得想办法帮她从沟里拉出去。
“你那儿是个什么地方?”斯克拉布问道。
“看起来像是道壕沟,或者说一道凹陷的槽或沟什么的,”吉尔回答说,“沟很直。”
“没错,老天啊,”斯克拉布说,“而且它一直通向北方。不知道这是不是条路?如果是的话,如果我们走在这里面就吹不到这讨厌的北风了。坑底的雪厚吗?”
“这里几乎没有雪。依我看,雪花全都从顶部被风吹走了。”
“那里面还有什么吗?”
“等一下,我去看看。”吉尔说。她站起来,沿着壕沟向前走,不过她没走多久就发现壕沟突然拐向了右侧。她大声地把这一信息告诉了上面的两名同伴。
“拐角那儿有什么东西吗?”斯克拉布继续问道。
现在,站在地下这道曲里拐弯且黑漆漆的通道里,吉尔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畏惧感,一如当初站在悬崖边缘的斯克拉布。她可不想一个人走到拐弯处的另一侧,尤其是当她听到普德格伦姆在后面大叫道:“小心,波尔!这条沟可能会通向龙洞。在巨人的国度里,可能还生活着一些巨型蠕虫或甲虫。”
“依我看,这条沟哪儿都不通。”吉尔说,便急匆匆地往回走。
“我最好下去看看,”斯克拉布说,“你说的哪儿都不通是什么意思?”说完,他就坐到了壕沟边(既然现在大家全身都已经湿了,再湿一点也就无所谓了)滑了进去。他从吉尔身边挤了过去,尽管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吉尔很肯定他一定知道她是因为害怕才不敢继续前进。于是,她立刻紧跟上去,同时也很小心,尽量不超到他前面。
然而,探险的结果令人失望。他们顺着壕沟向右一转,走了几步,另一个岔路口出现了:要么继续向前走,要么再次右转。“这可不太好,”斯克拉布向右瞟了一眼,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回头朝南走了。”他选择继续前进,然而没走多远,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向右转的拐角,只不过这一次,右转是唯一的选择,因为除了右转,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真糟糕。”斯克拉布嘟囔着。吉尔毫不迟疑地扭头就往回走。当他们回到当初吉尔滑下来的地方之后,沼泽人伸出他那长胳膊,毫不费劲地就把他俩拉了上来。
可是,重新回到壕沟顶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下面的壕沟里待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冻僵的耳朵渐渐暖和了过来。他们也终于能够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顺畅地呼吸,在这里,他们不用再扯着嗓子大叫,对方也能听清他们说的话。一回到风雪肆虐的地面,他们顿时就觉得苦不堪言。此时,普德格伦姆的问题更是让他们感到进退两难:“波尔,你还记得那些线索吗?现在,我们应该遵循哪条指示?”
“噢,拜托!你就别管什么线索、指示了,”波尔说,“难道有谁说了什么让你又想到了阿斯兰吗?可是,我现在可不想在这里背诵那些东西。”
大家也许都看出来了,她已经记不清那几个线索的顺序了。这全都是因为她并没有按照指示每晚都在心里默念那些线索。当然,只要她认真地想一想,她还是能够清楚地背诵出来,可是因为疏于“练习”,对她而言,那些线索不再了然于心,可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普德格伦姆的问题令她有些恼火,因为在吉尔的内心深处,她早已为自己没能熟记狮子交代的线索而懊恼,加之眼下身处于冰天雪地之中,她本人也疲惫至极,所以她才说出了“别管什么线索、指示”这样的话。其实,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哦,这就是你的回答?”普德格伦姆说,“现在我想问你,你还记得吗?就算你把它们的次序弄乱了,我也不会感到奇怪。我觉得这座小山——我说的是我们现在站的这块平地——值得我们停下来,好好打量一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哦,天啊,”斯克拉布说,“你难道觉得现在是停下来欣赏风景的好时候吗?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我们赶紧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