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打开门,大家一起走下楼:吉尔手握匕首,其他三人都拔出宝剑。侍从们不见了,楼梯下方的大厅里空****的。大厅内灰沉沉一片,阴森森的灯依旧亮着,借着灯光,他们毫不费力地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走廊,下了一段又一段的台阶。走在这里面,城堡外传来的噪声听上去倒不如他们在上面的房间里那么明显。城堡内空无一人,死一般的沉寂。直到他们转过一个弯,走近一层的大厅时,他们这才遇到第一个地下人——一个肥嘟嘟,长相酷似猪猡的家伙正趴在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见到他们,那东西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就连这叫声都像极了猪猡),从凳子上溜下来,长长的尾巴从普德格伦姆面前一晃而过。只一眨眼的工夫,它就冲过大厅,钻进另一侧的大门里,消失了,追也追不上了。
走出大厅,他们来到庭院。之前曾在假期上过马术学校的吉尔立刻就闻到了马厩的气味(在地下世界,那气味显得特别好闻而且纯净,让人倍感亲切),尤斯塔斯说道,“天哪!快看那儿!”一枚巨大的火箭从城堡外的某个地方直飞冲天,然后在天空中爆炸,幻化成无数颗绿色的小星星。
“焰火!”吉尔说,话语中带着疑惑和不解。
“没错!”尤斯塔斯说,“不过,这些地下人放烟火绝不是为了好玩。那一定是某种信号。”
“那对我们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对此,我表示毫不怀疑。”普德格伦姆说。
“朋友们,”王子说道,“当一个人踏上今天这种冒险之旅的时候,他就必须将所有希望和恐惧都置之度外,不然,他就会因为死亡和解脱的姗姗来迟而丧失自己的荣耀和理智。哦,我的小美人儿。”(他打开了马厩的大门)“嘿,伙计!安静点,黑炭!好了,雪花,我没忘了你。”
奇异的光芒和噪音让两匹马受了惊。之前曾畏首畏尾不敢穿越黑洞的吉尔毫不畏惧地站到了不断喷鼻息且顿足的两匹马中间,和王子一起快速地为它们套上马鞍和笼头。当它们从马厩里走近庭院的时候,两匹马昂着头,看上去棒极了。吉尔骑在雪花的背上,普德格伦姆坐在她身后。尤斯塔斯和王子一起骑在黑炭的背上。伴随着一阵嘶鸣和马蹄声,他们四人冲出了大门,来到街道上。
“和烧伤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事情也有好的一面。”普德格伦姆指向右侧。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码的地方,洪水已经涌了上来,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街道一侧房屋的墙壁。
“拿出勇气来!”王子说,“那边是一段很陡的下坡路。洪水才刚刚淹到城里最高山峰的半山腰。在最初的半小时里,洪水可能会离我们很近,不过在此后的两个小时里它上升的幅度应该都不会太大。我更担心的是——”说着,他举起宝剑,指向一个长着一对野猪獠牙,身材高大的地下人。只见那家伙跑在最前面,另外六个和它体型差不多的地下人紧随其后,从旁边一条街道里冲出来,然后飞快地躲进了阴影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王子带领他们,直奔那片红光而去,方向略微偏左一点。他的计划是绕过大火(如果那真的是火的话),冲上高地,希望能在那附近找到新的挖掘处。和其他三人不同,他似乎挺享受眼前的这一切。骑在马上的他吹着口哨,嘴里还哼着歌唱阿钦兰第一霹雳手科林的老歌。事实上,在被魔法囚禁了这么多年之后,重获自由的他心情异常愉悦。在他看来,所有的危险似乎都只是一场游戏,但其他三人都觉得这段旅途可怕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