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别装傻了,”一直在一旁对抗那香甜气息和弹奏声的斯克拉布开口了,“装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它就在上面,在那个你能够看得到天空、太阳和星星的地方。你自己也曾经上去过,你忘了吗?我们还在那里遇到过你。”
“小兄弟,请原谅我,”女巫笑道(我敢说,你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声), “我根本不记得我们曾经相遇过。不过,当我们做梦的时候,我们倒是常常会梦到自己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遇到自己的朋友。除非所有的梦都一样,不然,你不能要求人们记住自己做过的所有梦。”
“夫人,”王子语气坚决地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就是纳尼亚国王的儿子。”
“亲爱的朋友,你会成为王子的。”女巫的声音听起来如乐曲般舒畅婉转,那语气就像是在逗一个孩子。“在幻想中,你还可以成为很多梦想国度的国王。”
“我们都到过那里。”吉尔没好气地说。她有些生气了,因为她能够感觉到那种魔法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迷惑她的思想。不过,既然她还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这一魔法还未完全奏效。
“漂亮的小姑娘,那你一定是纳尼亚的女王啰,对此,我毫不怀疑。”女巫用她那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说。
“我才不是呢,”吉尔跺着脚,用力地说,“我们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哦?这听起来可比刚才那个游戏好玩,”女巫说道,“小姑娘,告诉我,你说的另一个世界在哪里?你们的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之间有什么车船来往?”
就在这时,许多人和事一下子涌入了吉尔的脑海里:实验学校、阿黛拉·彭尼法泽、她自己的家、收音机、电影院、汽车、飞机、配给供应车、长长的队伍。可是,那一切看上去似乎有些模糊,而且很快就消失了。(叮——叮——叮——女巫的弦乐声还在继续。)吉尔渐渐想不起它们的名称。这一次,魔法已经奏效,她不再感到自己受到了魔法的蛊惑,当然,你中魔法的毒越深,你就越肯定自己没有中毒。她听到自己说(就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有。我想另一个世界一定是我做的一个梦。”
“是的,这一切都只是梦。”女巫说,那叮叮声还在继续。
“是的,都是梦。”吉尔说。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女巫说。
“是的,不存在,”吉尔和斯克拉布说,“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除了我的世界,其他世界全都不存在。”女巫说。
“除了你的世界,其他世界全都不存在。”他们跟着说。
普德格伦姆还在苦苦地对抗魔法。“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只有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他说,他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缺氧的人,“不过,你可以一直弹下去,就算你把手指弹断,你也无法让我忘记纳尼亚,还有地上那个世界。我们再也看不到那个世界了,对此我毫不怀疑。你大可以将这一切统统抹杀,我知道你会这样做。但是,我也知道我曾经到过那里,我见过布满星星的天空,见过早晨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太阳,还有傍晚时夕阳沉入山的那一边时的情景。当太阳高高悬挂于天空时,它那炽热的光芒使我无法直视。”
普德格伦姆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其他三人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如梦初醒般望着彼此。
“哦,没错!”王子大声说,“当然了!阿斯兰一直庇佑这个诚实的沼泽人。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我们全都睡着了。我们怎么能够忘记纳尼亚呢?没错,我们全都亲眼见过太阳。”
“老天啊,我们当然见过!”斯克拉布说道,“普德格伦姆,你真棒!我相信,刚才只有你是清醒的。”
这时,女巫开口了,她的声音宛如沉闷寂静的夏日下午三点钟,从古老花园里那高高的榆树上传来的鸽子叫声,低柔而委婉:
“你们说的这个太阳到底是什么?你们说的那个词语一定有它自身的意义,对吗?”
“那是当然。”斯克拉布说。
“你们能告诉我它的含义吗?”女巫问道(叮,叮,叮,又是一阵清脆的琴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