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河的下游,河水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蓝光,在桥上最后一座桥下(小桥就坐落在放眼望去满是红屋顶的贝鲁纳小镇上),他们登上了一艘摆渡船,驾船的船工是一名沼泽人。在纳尼亚,这种与水和鱼虾打交道的工作大都由沼泽人来承担。过河后,他们沿着河的南岸又向前走了一会儿,很快就来到了凯尔帕拉维尔。就在他们到达城堡的时候,吉尔和尤斯塔斯一眼就看到他们刚到纳尼亚那天见过的那艘气势磅礴的大船宛如一只巨大的鸟儿一般停泊在河岸边。大臣们再一次聚集在岸边的绿草地上,迎接凯斯宾国王回家。瑞廉已经脱掉了他那身黑衣,换上了银色的锁子甲,外面套着一件猩猩红的斗篷。他站在码头边等待父王,头上既没戴王冠,也没戴头盔。小矮人杜鲁普金乘坐的驴车就在他旁边。眼看穿越人群,挤到王子身边已然无望,再说此时此刻,吉尔和尤斯塔斯多少也感到有些愧疚,于是他们便询问马人能否在他们的背上多待一会儿,让他们看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马人们慷慨地答应了。
大船的甲板上闪过一片银色的小号,嘹亮的号声顿时响彻云霄。水手们从船上抛下一根绳子,老鼠们(当然是会说话的小老鼠)和沼泽族人接过缆绳,将它牢牢地拴在岸边的锚上。大船缓缓地被拖进了港。之前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乐师开始演奏庄严肃穆的凯旋之乐。国王乘坐的大帆船刚刚靠岸,老鼠们就已经架好了跳板。
吉尔以为国王会从船上下来,可是看起来似乎出了点状况。一名面色灰白的大臣从船上走下来,跪在王子和杜鲁普金的跟前,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好几分钟,不过谁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音乐仍在继续,但是你能够感觉到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没多久,四名骑士抬着什么东西以非常缓慢的步调出现在了甲板上:老国王躺在**,面色苍白,一动不动。他们将他从船上放了下来。王子跪在他身边,一把搂住他。众人看到凯斯宾国王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儿子。众人见状一阵欢呼,可是那呼声并不像以往那般热烈,充满**,因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突然,国王的头偏向一侧,乐师们停止了演奏,四周一片寂静。跪在国王床边的王子将头埋了下去,低声抽泣。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吉尔注意到那些原本戴着帽子和头盔的人们纷纷摘下了帽子和头盔——包括尤斯塔斯在内。接着,她听到城堡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哗啦啦的声音,她扭头望去,只见一面绣着金色狮子的大旗正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了旗杆的中间处。在那之后,音乐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乐曲声低沉悲凉,所有在场的人闻之无不动容。
他们俩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马人们并没有察觉到)。
“我真希望我现在就能回家。”吉尔说。
尤斯塔斯点点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紧了嘴唇。
“我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两人扭头一看,狮子就站在后面,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耀眼、强壮有力,周围的一切和他比起来顿时黯然失色。只一眨眼的工夫,吉尔就完全忘记了纳尼亚国王的死讯,只记得是她害得尤斯塔斯跌落悬崖,以及后面她又是如何忘记指示,差一点就办砸了狮子交给她的差事,一路上还总是和同伴争执不休。她只想说一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狮子示意他们走过去,随后,他趴了下来,用他的舌头舔了舔他们苍白的面颊,开口说:
“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我不会责备你们。你们已经完成了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求求你了,阿斯兰,”吉尔说,“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