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瞟了一眼尤斯塔斯。她很肯定他一定比她还不愿意到裂缝的下面去。然而,当她看到他脸上已经完全换了副神情的时候,她的心顿时一沉。他看上去不再像实验学校里的那个老斯克拉布,反而倒和身边的王子有几分神似。这全都是因为此时此刻,斯克拉布又想起了当初他随凯斯宾国王远航时的那段冒险经历。
“王子殿下,”他开口说,“假如我的老朋友雷佩契普在这儿,他一定会说,拒绝这次比斯姆冒险之旅只会让我们的名誉受损。”
“到了下面,”戈尔格说,“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黄金、银子,还有珠宝。”
“好了!”吉尔粗暴地说,“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我们不知道这里已经是世上最深的矿洞一样。”
“哦,是的,”戈尔格说,“我听说你们这些地上人把土里的那些小擦痕叫作矿。可是,在那里,你们得到的都是死了的黄金、银子和宝石。在下面的比斯姆,我们的金银和宝石都是活的,还在继续生长。在那里,我可以给你摘些能吃的红宝石让你们尝鲜,还可以给你榨一杯宝石果汁。在品尝过比斯姆的活矿藏后,你们就再也不会对上面那些冰冷的死宝藏有任何兴趣了。”
“我的父亲已经前往世界的尽头,”瑞廉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的儿子能够深入到世界的底部,那一定是妙事一桩。”
“假如殿下还想在你父亲有生之年见到他本人——我想他本人也一定很想见你——”普德格伦姆说,“那么,我们现在就该启程前往隧道了。”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可不想下到那个洞里面去。”吉尔迫不及待地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呢?如果诸位阁下真的想回到地上世界,”戈尔格说,“中间要经过的一段路可比这里还要低。说不定,上涨的洪水已经……”
“哦,走吧,我们快走吧!”吉尔哀求道。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王子长叹一口气,“可是我觉得我的一半心思已经留在了比斯姆。”
“求求你们了!”吉尔再度恳求道。
“那条路在哪儿?”普德格伦姆问道。
“那儿一路上都有灯,”戈尔格说,“那条路的起点就在裂缝的另一边。”
“那些灯还能亮多久?”普德格伦姆又问道。
就在这时,从比斯姆的深处传来一种热辣辣的,像烧火一样的嘶嘶声(后来,他们怀疑那就是火蜥蜴的声音)。
“快!快!快!快到裂缝这儿来,到裂缝这儿来!”那声音说道,“裂缝马上就要关闭了。它要合上了!快!快!”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脚下的岩石动了起来。就在他们注视这一切的时候,裂缝已经变窄了不少。来晚了的小侏儒们急匆匆地从裂缝边缘朝里面冲去。他们来不及顺着岩石往下爬,一个个全都像跳水一样跳了下去。不知是因为从下面吹上来的热浪过于强烈,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们看到所有跳下去的侏儒全都像叶子一样慢慢向下飘去。渐渐的,飘在裂缝里的侏儒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最后几乎完全遮住了下面那条火焰河和长满宝石的小树林。“再见了,诸位阁下,我得走了。”戈尔格大叫一声,也纵身跳了下去。在它身后,又有几名小侏儒跳了下去。现在,那裂缝已经只有一条小溪那么宽了。很快,它就只剩下一道窄窄的裂纹。再后来,裂纹变成了一道亮得刺眼的光束。最后,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数千列火车一起撞上了车站的缓冲器,裂纹的两侧彻底合拢,那股炙热的刺激气味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他们四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看起来似乎变得更黑更暗的地下世界。星星点点灰暗、阴森的灯光标示出了那条路的所在。
“现在,”普德格伦姆说,“看起来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尝试一下。我想再过五分钟,那些灯就要熄灭了。”
他们督促着马一路小跑,在光线昏暗的路上向前奔去,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要不是他们看到在山谷的另一侧,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灯光都是向上延伸,他们还真的会以为戈尔格指错了路。不过,到了谷底,灯光映照出来的就只有流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