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谁也没说话。露珠从月桂树的叶子上滴落下来,嘀嗒、嘀嗒。
“那你上个学期到底是怎么回事?”吉尔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放假的时候,我身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尤斯塔斯故作神秘地答道。
“什么样的事情?”吉尔穷追不舍地问。
尤斯塔斯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开口说:“听我说,波尔,我和你都对这个地方痛恨至极,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讨厌这里了,对吗?”
“是的,没错。”吉尔说。
“那我想我应该可以相信你。”
“那还用说吗?”吉尔说。
“那好,不过,说实话,波尔,这可是一个让人吓一跳的秘密。我问你,你愿意相信一些事情吗?我的意思是,那些其他人听了都会哈哈大笑的事情?”
“还从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事情,”吉尔说,“但是我想我会的。”
“如果我说上次放假时我曾经离开过这个世界——脱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现在,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那里不仅动物会说话,而且——而且还有各种咒语和火龙——总之,那里就像是童话里的世界,你明白了吗?”说话的时候,斯克拉布感觉有些别扭,而且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那你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吉尔反问道。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她也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唯一的方法就是——魔法,”说到最后,尤斯塔斯的声音小得都快听不清了,“我是和我的两个表兄妹一起去的。就这么嗖地一下,我们——就到了那里。他们以前就去过。”
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一直很小,仿佛窃窃私语一般,所以一开始吉尔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突然,怀疑的念头闯进了她的脑海里(这股念头来势汹汹,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母老虎):“如果我发现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寻开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一个字!永远!”
“不,不!我没有,”尤斯塔斯立刻辩解道,“我发誓我没有。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我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大家发誓时都会说,“我以《圣经》发誓。”可是,这所学校并不鼓励学生们读《圣经》。)
“好吧,”吉尔说,“我相信你。”
“而且不告诉任何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说到这儿,两人都兴奋起来。就在这时,吉尔看了一眼四周,一片灰突突的秋季天空映入她的眼帘,耳边只有露珠嘀嗒、嘀嗒地从树叶上往下滑的声音,于是,她不由得想到在这所实验学校里种种的绝望(本学期一共有十三周,现在才刚刚过去两周),她说:“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在那里:我们在这里。我们没办法去那里。或者,我们可以吗?”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尤斯塔斯说,“当我们从那个地方回来的时候,有人说佩文西家的两个孩子(就是我的两个表兄妹)将再也回不去了。你知道吗,那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去那边了。我想他们的期限已经到了。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说我回不去了。如果他觉得我也回不去了,一定当时就说了,不是吗?所以回来后,我一直忍不住在想,我们可以回去吗——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做点什么让你回到那个世界?”
尤斯塔斯立刻点头。
“你指的是我们在地上画个圆圈——在里面写几个奇怪的字母——然后站到圆圈里——再默默念诵些咒语和符咒什么的?”
“这个嘛。”尤斯塔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想我能想到的大概也就这些,只不过我从没这样做过。不过,既然已经聊到这儿了,我想画圆圈和符咒听起来就荒唐可笑。我认为他也不喜欢我们这样做。这看起来就好像我们以为自己能要求他做什么一样。不过说真的,我们也只能求他。”
“你说的那个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那个地方,他们都叫他阿斯兰。”尤斯塔斯回答说。
“多奇怪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