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手术台上,苏小可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羞耻和屈辱。自己的私处,隐蔽的地方,无遮无掩的就展现在旁人眼内,那么的不堪,那么的羞愤难当,什么的骄傲,什么的尊严,什么的矜持,通通的变得支离破碎,然后,落到尘埃里不见踪影。
冰冷的器械进入了苏小可的身体,忽然间,苏小可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真的痛!很痛!很痛!
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冰天雪地,但刚刚下了一场小雨,风透过窗户,发出阵阵刺耳鬼嚎一样的尖叫,寒冷透骨。而此刻苏小可的身体,却不断地冒着冷汗,一滴又一滴,湿透了全身。
给苏飞儿做手术的老医生倒也和气,她安慰着她:“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可苏飞儿还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仿佛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苏小可躺在手术台上,唇齿间发出“吱吱”的响声,身体冰凉,苏小可感觉自己就像置身在地狱中,苦苦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来回奔跑;也仿佛,受着清朝『奸』官下令所施的酷刑,痛得如在死荫的幽谷,魂魄不齐。
术后,医生让苏小可看那雪白盘子里,红淋淋的一团,苏小可没敢看。那可是她的孩子,可怜又无辜的孩子。
苏小可的泪水,又再落了下来。
她的心,很痛,很痛,仿佛被撕裂了似的痛。
苏小可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肚子不疼了,才回家。凌志宇抱着苏小可,走出医院,上了车后,凌志宇又赶紧下来。凌志宇说,车子太颠簸,会把苏小可弄痛的,于是凌志宇就一直抱着苏小可,一步一步走回家去。
回到家后,凌志宇煲了乌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着苏小可喝。
苏小可很听话,一口一口地喝。
喝完后,苏小可也很听话地闭上眼睛睡觉,而凌志宇,则返回医院,把他的车子开回来。
那几天,凌志宇对苏小可很好,从来没有过的好,凌志宇甚至也没去公司,天天在家陪苏小可。他给苏小可煲营养汤,一勺一勺地喂着苏小可喝,用热手巾,很小心的给苏小可擦脸,擦身子,还买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坐在床头,念给苏小可听:
“从前有一位王子,他想找一位公主结婚;但是她必须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所以他就走遍了全世界,要想寻到这样的一位公主。可是无论他到什么地方,他总是碰到一些障碍。公主倒有的是,不过他没有办法断定她们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公主,他是那么渴望着得到一位真正的公主。”
“有一天晚上,忽然起了一阵可怕的暴风雨。天空在掣电,在打雷,在下着大雨。有人在敲门,城门外着一位样子很狼狈的女孩子,水沿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向下面流,流进鞋尖,又从脚跟流出来。但她说,她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老皇后什么也没说,走进卧房,把所有的被褥都搬开,在床榻上放了一粒豌豆。于是她取出二十床垫子,把它们压在豌豆上。随后,她又在这些垫子上放了二十床鸭绒被。女孩子夜里就睡在这些东西上面。”
“早晨大家问她昨晚睡得怎样。女孩子说她差不多整夜没有合上眼,**有一粒很硬的东西硌着她,弄得她全身发青发紫!女孩子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因为除了真正的公主以外,任何人都不会有这么嫩的皮肤的。因此,那位王子就选她为妻子了。”
苏小可问:“为什么王子一定要娶公主做妻子?别的女子不可以吗?”
凌志宇说:“这叫做门当户对。”
苏小可又再问:“为什么一定要门当户对?有爱情,不就行吗?”
凌志宇说:“小可,你不懂,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苏小可不是很明白,眨着眼睛:“我怎么不懂啦?”
凌志宇说:“现在的社会,很现实,说爱情不需要金钱来维护是假的。有句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意思是说,夫妻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容易在生活上产生痛苦和争执,痛苦和争执多了,再相爱的人,也会把爱情磨灭了。我的父母,便是例子,当初我母亲离开我父亲,就是因为我父亲挣钱少,上有多病人老人,下有幼小的孩子,整天为着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我母亲过不下去了,她不愿意一辈子,就过着有今天没别天看不到未来的日子,于是就带着我孪生弟弟离开了。”
苏小可问:“你妈妈呢?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凌志宇说:“她后来嫁了人,听说,生活得不错。但我恨她,一直恨。当年她为什么这样狠心,抛下我?也因为她,使我不相信女人,不相信爱情。”
凌志宇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突然就隐隐约约有了泪。
苏小可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间的,就很凉,很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