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山用打量犯人的眼光审视我良久,冷漠地问:“你想得到什么,直接说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杨行山,我也不想被你嫌恶,我也不想成为苦心算计你的狡猾女人。
“我想要的很简单,在我离开这个家之前,你和姐姐不能有孩子。”我与杨行山对峙:“如果你们有孩子了,姐姐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爱我。我不能容忍连这世上唯一爱我的人都要疏远我。”
医生说,周学吃中药调理两叁年身体,兴许就能怀上孩子。我得拼命为她争取这两叁年的时间,就当报答她当年义无反顾要把我抚养长大的恩情。
杨行山冷嗤:“周数,你还有脸提你姐姐?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你比我想的还要坏。”
“你放心,我不会赖在这个家不走。”我继续和他谈条件:“最多叁年,等我上大学能自己赚钱了,一定会离开姐姐。”
“你姐姐已经过了叁十岁,”杨行山提醒我:“越往后走,她生孩子的危险越大。”
我刻薄挖苦道:“你这么心疼她的身体,干脆别让她给你生孩子了。姐夫,你做得到吗?”
杨行山讽笑:“行了,你还想得到什么?一次性说完,我尽量满足你。”
“我还要你爱我。”
这句话是没有和姐姐商量过的,完完全全出于我的私心。
“你觉得可能吗?”杨行山看笑话般看着我:“难道你很值得被爱?”
我心底凉了半截:“就是因为不值得,所以才会威胁你来爱我。”
杨行山夺过我手里的微型摄像头,重新放回原处,并按下开机键:“不是想要被强|奸的证据么,成全你。现在就让你感受到底什么是强|奸。”
接下来的那些回忆,是这辈子永远不会痊愈的伤疤。伤口处总是在堪堪结痂时便被剥开扯开,鲜血模糊着肉再次涌流,狰狞得令人目痛。
周学,你知道吗,我彻底被杨行山毁了。
我从外到里的污秽不堪。
我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你从苏州拜访业界前辈回来,他为你接风洗尘,对装病的你嘘寒问暖。
我还得忍受你从那以后对我越来越多的不满,忍受你私底下无端的暴躁脾气和斥责。
周学,我不仅得不到杨行山,连你都失去了。
得不到也毁不掉的东西,只能敬而远之。
所以我后来想到了结婚。我没办法对抗杨行山和周学,唯有逃离以自救。只要我和别的男人结婚组建家庭,周学就没有理由再把我留养在她的家里,杨行山也就没有机会再和我纠缠不清。
我一度把陆庭勋奉为我的救世主。我想,只有他能挽救我,只有他能渡我脱离人生苦海。
然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的救世主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男人,他也会出|轨,他也会把自己弄得很脏,不像他穿白大褂时看起来那么干净美好。
原来没有人能成为我的救世主。
“你看起来很累。”坐在我正对面吃速热咖喱饭的中年女人问道:“还是学生吧?”
“嗯。”
女人又问:“这个面包好吃吗?”
我答她:“还行,有点腻。”
“那我就不买了。”女人目不转睛盯着我背后的方向,直到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诶,好像有人来找你。”
我转过头,看到杨行山。
今天是周学的生日。周学中午接我去外面吃了顿饭,逛了街以后又把我送回学校。她炫耀般告诉我,今天晚上要和杨行山度过二人世界——言下之意是我今晚最好别回家,就在学校寝室乖乖待着。
我不想被坐在对面的女人看八卦,于是拿着没吃完的食物往外走:“出去说话吧。”
外面风很大。商圈街道上还留着前些日子过元旦节的装饰,喜庆而明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跟了你一路。”
“跟了一路?”我诧异地望着他:“为什么?是不是姐姐告诉你什么了?”
“周学说你今天状态不好,让我跟着你。她怕你因为失恋想不开自|杀。”杨行山说道:“你离开学校的时候,门卫给我打了电话。我跟着你坐地铁去了陆庭勋家楼下,又跟着你坐公交到这家便利店。”
“你们想多了,”我摆摆手:“就我这胆子,连打针都怕得要命,怎么可能自|杀。你回去陪我姐过生日吧,我正准备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