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咋找到我家来的?”,傅石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在他看来可比小乞丐吃药没有重要多了。
“医馆的大夫说的!”,大孩子回答。
那大夫是之前一直给怀孕的何桃做“月度体检”的,冬枝、冬叶两个也是一直承蒙他照顾,自然是认识傅石的,还特意跟他说了,他们家的牛车有车棚的,往寄车处那一看就能找到。
两个小的赶过去的时候,傅石买好了花灯刚走一会子,但是路上有别的行人,都是看完灯回各村的,他们两个问了几次人后就找到了大荒地这里。
“大叔,您是好人,就收留我们吧!”,小乞丐又对着傅石一拜。
小乞丐也跟着拜了下去:“收留我们吧!”
傅石看何桃,何桃也不知道该咋办。虽然他们也不缺两个人的吃食,但是这来路不明的人放在家里也不安心啊!
正犹豫着呢,双胞胎的哭声传了出来,何桃听到转身就往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傅石说:“还是先让他们进来吧!”
“哎!”,两个小的喜出望外。
傅石领着他们进了门房的小客厅。大荒地的客人拢共就那么几个,来了都是直奔东屋暖房,这个小客厅倒是被闲置许久,成了两只小奶狗(花卷和馒头)的窝。待客功能今天第一次开启,迎接的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进屋后大乞丐跟傅石讲了他们的遭遇。
两个小乞丐是堂兄弟,家里姓陶,大的叫做狗蛋,小的叫驴蛋,是蜀南府君平县陶家村人。
君平县与南山县同属蜀南府治下,南山县靠边境,君平县靠西凉府,两地气候相差不大,都是冬冷夏热四季分明,每年冬天也就是下两三场小雪而已。可是去年天气反常,还刚入冬君平县就迎来了一场大雪,接着就是连日的狂风暴雪。这事情要是放在辽东府的县镇上的话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那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了,对于风暴也有自己的应急措施,知道扫雪去冰,可是君平县的人哪有这个意识啊!连日的大雪过后,城镇里的情况还好一些,可是农村里大部分的民房都是茅草屋、土胚房,几乎都被大雪给压塌了,陶家所在的陶家村也是如此。
没了房子的村民们只好拖家带口地挤在村里最结实的建筑——祠堂里躲避风雪。那时候还没人提逃荒的事,都说就算地里的麦子全冻死了,靠他们家里着手里的粮食活到开春是没有问题的。开了春就有野菜吃,能熬上两个月,等朝廷在别的地方收了粮就会派人来赠灾,皇帝陛下是明君,不会不管他们的。
大家只要守住了种粮,明年就有活路!
众人说得正高兴的时候,祠堂塌了!
陶老爷子和驴蛋爹当场死亡,狗蛋的爹被砸到了脑袋,陶家原本就穷,用狗蛋爹的话说就是“穷得只剩裤腰带了”,没钱治伤没几天就去了,奶奶哭了几天也跟着去了。
家里没了男人,地痞流氓就找上门要抢粮食,几次下来,别说粮食了,连命都差点没了。狗蛋娘和驴蛋娘两个女人商量了一阵后,背上家里仅有的粮食带着他们出来两个逃荒了。
一路忍饥挨饿来到了南山县这边。在路上,狗蛋娘把棉衣给了他,自己冻死了,驴蛋娘护粮食被人打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
“大叔,收留我们吧!我们啥都能干!”,狗蛋说着又跪了下来,驴蛋也跟着跪下说:“收留我们吧!”
傅石的心早就软了,可是刚才何桃没开口,他不敢自己应下来,有些无奈地摸摸脑袋说:“你们等等,我去去再来!”
说完逃一般地冲到东屋对何桃说:“媳妇,要不咱就留下他们吧?”
何桃正在给冬叶换尿布,扭头看他:“留下干啥?”
“他们啥都能干!”,傅石说。
何桃将刚给冬叶换下的尿布一扔,仰天长叹:啥都能干?两个半大孩子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家里本来就有两个小的需要操心了,这怎么着是自己孩子,她不能明着嫌弃,突然来两个不相干的人算是怎么回事啊!她也可怜他们,可是,这又不是她的责任,她就一村妇,没想过做大善人啊!
“对了,你也说家里人手不够的嘛,他们可以帮着干活啊!”,傅石接着劝:“嗯,帮着带冬枝、冬叶,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