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一目十行。”
“好嘛。”容娇娇伸着手烤火,歪着头道,“你真要走?”
容嫱这才合上书,看她一眼:“这事怎么谁都知道了。”
“我又不是外人!”容娇娇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说,“我不会说什么软声软气的话。你且说说看,是在京中住得不开心吗?”
“娇娇,我这样的处境,谁都不会开心。”容嫱淡淡道。
容娇娇稍稍一想她话里的意思,也就沉默了。
“那你、那你要想我。”
“那是自然。”容嫱好笑道,“京中我也只你这一个朋友了。”
“那可不一定噢。”容娇娇神秘地眨眨眼,拿出一张帖子,翻开来写着孙喜宁的名字。
“孙喜宁邀我明日小聚?”她颇有些诧异。
自从容妙儿和赵倾出了那事,孙家和赵家的亲事直接一拍两散。
而孙喜宁作为背后的推手,不仅干干净净地抽身而出,还因这事儿赚了赵相府一波愧疚。
连着好一段日子,赵家的人见了孙喜宁都抬不起头来。
孙喜宁本就出了名的脾性温和良善,又因为没和赵家以及容妙儿计较,还落了个宽容大度的好名声。
临近年底,提亲的人都快踏破孙家门槛了。
但那事以后,二人也没再说过什么话,顶多街上碰见互相点点头。
容娇娇解释道:“你平日不怎么出门,昨儿我们碰见,孙喜宁索性叫我把帖子带过来给你。”
“她也是听说你年后就要离京,说提前给你践行。年后她家里估计要替她张罗亲事了,到时候走不开。”
容嫱看了眼时间地点,笑了笑:“难为她还记挂着我。”
“你这么好,就应该更多人记着呢。”容娇娇皱了皱鼻子,小声道,“我来的时候,还看见赵倾在街对面,一见我就躲,也不知心虚个什么。”
“哼,我最讨厌这种初时不知道珍惜,日后又来纠缠的男人了。”
“原先我只在话本里见过,就觉得笔者写得不好,没想到现实里更令人生气,当谁不知道他和容妙儿眉来眼去的那段日子呢。”
容娇娇的嘴,一说起来便没完,容嫱习惯了,大多数时候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等她终于说到口干,起来去喝水,容嫱吩咐千醉:“去看一眼赵倾还在门外吗。”
秦宓的别院他是不敢闯进来的,而在门外徘徊不去也不是一次两次。
容嫱回回都不见他,他倒是有毅力,隔三差五便来。
倘若这个毅力花在读书行事上,早有成就了。
容娇娇喝了一大杯水,嗓子又润了,奇怪道:“你让千醉去做什么,你心软了?打算离开前见一见?”
容嫱摇摇头。
心软谈不上,只是觉得都要离开了,往事种种,便随这场雪消融了吧。
她绕到桌前,提笔写字。
“天寒地冻,不必再来。
如今都不是几岁的孩童,且为自己做做打算吧。
一别两宽,你我此生都不必再相见。”
容娇娇捏着下巴:“你这字儿真好看。”
容嫱把纸随意折了几折,让千醉送出去,便不再管了:“我在容家时,容夫人对我很严厉,礼仪读书行事稍有差池便要挨罚。”
“初时是打手心,还挨过巴掌。被老爷子知道后,呵斥了容夫人,她便不敢了,改为罚我抄书。”
“几年来我抄过的书…”她想了想,煞有介事道,“恐怕像你看过的话本一样多吧。”
容娇娇震惊:“有那么多!?”
她可是博览群书呀,最夸张的时候连续几晚躲在屋里看话本,只点一盏小灯,还逼着丫鬟给她放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