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小户平民家的女儿,野心倒是不小,几个大的还往她手里各塞了点碎银子。吴妈妈觉得好笑,让丫鬟引下去梳洗调/教。
容嫱也被带去洗澡了,还换了新衣裳,摸起来又软又滑。
要是给娘亲也做一件就好了呢。
到了夜里,五个人住一间屋子,她好想娘亲呀,怕吵醒其他人,只能闷在被子里哭了一阵。
娘亲去客栈取行李,应该明天就到了吧。
她耐心地等了好多好多天,好像有一年那么久,谁也没来接她。
但那个婆婆…哦,吴妈妈,她今天说:“你们入府也有五日,基本的规矩都教过了,剩下就靠你们自己的悟性。今夜……”
容嫱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只是恍惚想着,原来才过了五天呀……
她又换了身衣服,上面有花纹,更好看、更柔软,像云朵一样。丫鬟姐姐帮她盘了一个圆润的小髻,戴了两朵珠花。
描了眉,嘴巴也涂得红红的——像娘亲那样。
丫鬟姐姐说她是个小美人胚子,说小世子一定喜欢她。
容嫱低下头,努力憋住眼泪,但还是掉了两颗,就落在崭新的裙面上。
她们跟着吴妈妈东走西绕,到了一座又大又华丽的院子前。
屋子里的摆设更加金灿奢华,有个姐姐看着那些金银财宝都呆住了,踩到自己裙角摔了一跤。
前方传来一阵哈哈大笑——迄今为止,容嫱没听过有人在这座府邸里笑得这么大声,因为规矩是不能这样放肆的。
所以她往前看了眼,看见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往后靠着。他衣服上绣着好多金色银色的花纹,连鞋面好像都在发光一样。
一个丫鬟姐姐在给他捶腿,一个在喂葡萄——这么大的人还要姐姐喂,好羞羞啊。
小世子对上她的目光,挑了下眉,挥挥手让人把那个摔跤的姑娘拖走了——尽管她一边哭一边道歉。
“你过来。”
容嫱正犹豫着,吴妈妈已经不动声色地推着她往前,然后跪在他跟前。
小世子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了,声音沙哑,像只鸭子:“你多大啊?”
吴妈妈掐了她一下,容嫱只能小声道:“八岁。”
其实才刚过六岁,但吴妈妈非要她往大了说。
“小了点。”他嚼着葡萄,目光上下扫视着容嫱,又喂了颗葡萄到她嘴边。
容嫱有点害怕了,觉得他的眼神让人不怎么舒服。
她想用手接过那颗葡萄,但这个小世子不怎么满意地摇摇头,葡萄已经紧紧挨上了她的嘴唇,冰冰凉凉的。
吴妈妈又掐了她一下,她抖了抖,只好张嘴吃了,故意嚼得很慢很慢,生怕他还要喂。
好在他没有再执着,留下了穿得最艳丽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之前瞪她的那个。
容嫱第二日才看见她回来,走路姿势怪怪的,神情却很是得意高兴。
可能是因为吴妈妈给她准备了单独的屋子,不用挤大通铺了。
她似乎得到了很多礼物,今日戴一支青玉钗,明日戴一支金步摇,衣服首饰越来越多,也越发不给其他人好脸色。
连吴妈妈看见她都会给面子地笑一下。
别的姐姐说她这是得宠了,因为她是五人里眼下最娇媚的。容嫱漂亮得像个玉娃娃,但她一点也不娇媚。
她们于是握住容嫱的手,冷笑道:“瞧她得意的,等你长大了,还有她什么事。”
好多人都在等她长大,小世子也是。他偶尔会叫容嫱过去说话,送点小玩意。
但她真的不想去,有次他还掐了容嫱软乎乎的腰,把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容嫱来肃王府的第六个月,那个娇媚的姐姐怀孕了。大约就是像娘亲生下她一样,将来会生下一个孩子。
别的姐姐又很生气:“居然躲过了避子汤,真没想到她胆子还挺大的。”
“富贵险中求嘛,呵呵。”
容嫱坐在一边,托着下巴想,生孩子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