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解释。
“先生此言差矣,陛下乃开明之君,些许错处,大可功过相抵。”
“何况这世间,谁又无罪。”
县令竟是大笑。
他仰头看一看,上已无阎罗,书吏在旁解释,说阴天子为世人鸣不平,外出去了。
“知道我为何走么?”
县令说。
“请赐教。”
书吏一躬身。
“正是你那一句啊。”
县令指书吏。
“这天下,谁又无罪呢?”
县令摇头。
“我之罪过,是童年拿了荒坟的馒头吃。”
“哈哈哈。”
县令笑着走远。
书吏静静看他背影。
“是了。”
县令说。
“有一事我很是不解,望解惑。”
县令问。
“请讲。”
书吏说了,但他有感,县令这话,却并非是对自己说的。
县令问的,不是书吏,是阴天子的阎罗。
县令说。
“既然天下人人有罪。”
“那么无望天之目的,又是什么?”
说完,他大步走了。
书吏独自醒了许久,一直到下一个罪人魂魄,他一个又一个审理,有的是真真罪大恶极,有的是如那大侠般天真糊涂,也有的,是县令一样,一些小错,也是罪。
无望天阴司黄泉,成日运转,不得休息,罪人好像永远也审不完。
书吏多了两个同事,他们充当判官文书一类角色,三人各领一班,日夜轮转。
书吏的心越来越硬。
再碰到像当初大侠一样的人,他不会怜悯。
碰到罪大恶极的人,他也不会动怒。
恶人见多了,他觉得,人间阴司,其实并无不同。
人间也是恶的。
忽然一天他一个激灵。
当初县令的话又响起。
无望天之目的是什么?
书吏知道,无望天是阎罗的无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