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叶轩不相信自己,丁莉很委屈,抿嘴、低下头,直勾勾的盯着脚尖。她穿的是一双粉红旅游鞋,鞋尖有泥巴,是跟叶轩一起去门儿沟踩的,她躬身掏出纸巾把鞋尖抹了一下,掩饰住想哭的冲动,生生把眼泪水逼了回去。
灰褐色的泥巴太顽固,抹不掉,只好作罢。
车子瞬间就到总站,这次丁莉多张了一个心眼,从起身下车就特意的看了一眼车里准备下车的人。
车里的人没有剩下几个,有一农村大妈大包小包提着背着,好像是来城里串门的。
还有一不定期咳嗽的老头,佝偻着腰,走路要扶住靠椅背小心翼翼的走。
还有一个年轻人,穿花格子夹克衫,小平头,瓜子脸,手里捏了一用报纸包裹的东西,眼睛贼溜溜的四处看,那东西有西瓜刀那么长,看一眼就让人情不自禁的去想这肯定是刀具。
会不会是他?
丁莉狠狠看他一眼,把他的样子记住在脑子里,在叶轩的催促下下车了。
叶轩也有注意到这个手捏刀具的家伙,他是因为丁莉老盯着人家看,才注意到的。他悄声提醒道:“你别这样盯着人。”
丁莉不乐意了,却也没有继续盯着那个人看。
就刚才,她依旧注意到那一抹阴冷的注视。
注视她的那个人好像近在咫尺,又像是遥不可及。
叶轩不知道丁莉心思这么重,一路安慰,琢磨到家会遇到什么情况。是“外婆”来开门,还是老妈,或者是老爸。
有卖棉花糖的,还有卖炒板栗的,特别是叫卖锅盔,天津话喊,别有一番情调。丁莉听不懂,问叶轩那个人喊的什么。
叶轩说:“锅盔。你吃不吃?”他很高兴,自打丁莉上车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被别的事物吸引,才主动开口问话。
之前几分钟,乃至十几分钟她的样子真是让人担忧。她一直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战战兢兢地,心虚的看四周。
“好吃吗?”
叶轩笑了,说:“好吃。”就不管不顾牵着她直奔卖锅盔的小摊。
卖锅盔的摊主是天津人,挺热情的,一口地道的天津话。招呼他们,然后得知他们要两只锅盔,就装好递给他们俩。
一路赶车也是饿了。叶轩是男人,男人吃东西才没有那么多讲究,也不习惯小口小口的吃,他接过锅盔张嘴大咬一口,外壳微微酥脆,锅盔的口感很厚实,好吃!
丁莉却在他大口咬锅盔在咀嚼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锅盔也掉在地上。
吓得叶轩不敢吃了,一个劲的问她怎么回事。
“你嘴巴上都是血。”
叶轩听丁莉带着哭腔说自己嘴巴上都是血,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摸,明明是红油,怎么可能是血?
丁莉的的确确看叶轩嘴里满口都是血,他大力咀嚼的样子,活脱脱就像一个正在吃人肉的怪物,那血从牙齿中挤压出来——
看她苍白的脸,惊魂未定的神情。叶轩才意识到,她被邪神附体之后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恢复了的,包括她心神不定,有被迫害妄想症,这些都跟邪神附体有关系。
叶轩从包里拿出来一根带子,是布块那种,他让丁莉乖乖的听话,他把布带子缠绕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手牵着手带着她回家。
丁莉被叶轩这样呵护心里甜滋滋的,肯定听他的话。奇怪的是,在被布块蒙住眼睛后,她心里当真踏实了,没有感觉到什么阴冷的注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更没有看见血啊什么的。
只有叶轩知道这块布不是简单的布,是很久以前,一位同学九十高龄的爷爷去世。这块布是从一大块红绸布撕下来的,红绸布是用来包爷爷骨灰的。
但凡高龄老人去世,法师超度其灵魂升天,包骨灰的绸布都有辟邪的作用。
叶轩也是半信半疑把这块同学赠与的红绸布放在包里,却没想这次竟然派上用场了。
韵欣苑B幢五单元四楼8号就是他的家。现在他带着丁莉就站在单元门口,在进入韵欣苑小区的时候,他没有听到什么骇人的新闻或者是什么怪异的事件,要说问题还是在进门的时候,门卫室老头反反复复盘问他不知道多少次,才勉强被放行进来。
有些事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当叶轩来到家门口,用钥匙开门之后,才发现家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