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一个人正在走路,她是拖步而行的,咔哒的声音是从脚后跟传来的。
又假设,有一个人正在钻洞子,身子在狭窄的洞里挤压,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还有一个最可怕假设。
脑子里真的有这么一个隐藏很深的“人”或许一直就隐藏在她的身体里,只是在寻找机会出来。
而这个隐藏在身体里的人,就是珊瑚。
对着镜子梳头发会招鬼。
孙姐记不清自己曾经有多少次坐在镜子前梳头。要说招鬼,那么她早就把鬼招回来了?这样说来,这屋里就不止是珊瑚一只鬼!还有他们——
孙姐想到死亡的前夫。
一个年纪大得可以做她父亲的老东西。
老东西嗜酒如命,喝醉酒就打她出气。
老东西那方面不行,却喜欢在她身上折腾。
用蜡烛滴蜡泪在她……然后用手……每一次下来她都痛苦不堪。可这种痛苦只能自己无言的承受对外她强颜欢笑,说老公对自己很好,两夫妻也很恩爱。
或许,当时跟老东西结婚,就是图的他这一片房产。
也或许只有这样折腾她,他某些不能满足的方面才能起到平衡的作用。
老东西回来了?而且就在这屋里,她半夜对着镜子梳头招回来的。
孙姐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老东西不会对她怎么样,虽然他在临死前,她躲起来远远的,没有尽到作为妻子的最后责任,可他毕竟跟她是夫妻。
不知道怎么回事,孙姐突然有点怀念以前。
老东西纵然对她各种折腾,但在外人面前,他的确做得很好。对她是百依百顺,要什么就给什么,只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戴在头上了。
令孙姐感到奇怪的是,想到老东西,屋里的咔哒声音好像没有了。
这下她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咔哒声音真的就是老东西发出来的。
老东西腰上挂了一个铜嘴老烟袋,他走路的时候,老烟袋一下一下打在腰部也会发出咔哒的声音来。
想到老东西,孙姐就真的看见老东西出现在意识里。
苍老堆满了皱纹的脸,一双小眼睛隐在皱纹里,一双枯黄的手,粗大的骨节,嗖地滑进脖子里来,冷森森,凉飕飕的。孙姐想发出叫声,咽喉却被老东西另一只手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