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窗户在这,一定有进去的入口。叶轩站起身,在周边认真勘察起来。偶尔有装卸工从仓库正门走过,叶轩闪身躲在仓库和后墙之间,等人过去才又出来。
转了两圈,也没见到入口的痕迹,叶轩有些头痛,这样晃下去早晚让人发现了撵出去,再进来就不那么容易了。叶轩恭敬地双手合十,默念:“土地爷,今日冒犯实属不得已,来日后生晚辈一定焚香上贡。”
说罢,左手向窗户一指:“破修显形!”一阵烟雾缭绕中,透过坚硬的土地,下方的视线清晰起来,“开!”窗户咔哒一声,漏了缝隙。叶轩四周看了下,闪身没入窗户。
地上恢复了以前的样貌,原来那道窗户缝依然掩没在尘土中。
一间不大的房间,黑漆漆的,没什么物件儿,左不过三五平米,潮湿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头顶的脚步声进来又出去,商贩们讨价还价的吵嚷,运送货物的拖板车刺耳的摩擦声,听着那样清晰。
叶轩四处打量,并没有看见之前从外面看到的窗户缝,更别说那双眼睛了,只有一条幽深的长廊。廊下有灯,泛着冷冷的白光,一闪一闪的,似是窥探的鬼眼。
叶轩长吸一口气,向长廊走去,每走一步,老旧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快,来到一扇木门前,叶轩屏息静气,“吱呀……”门被推开了。
一个纸扎人挂在门梁上,身体被斜斜削去了一半,随着开门的动作前后晃动,没有瞳孔的死灰色眼白泛着丝丝猩红!两个冲天发鬏散了一半,漏出半截弯折的木条。
正是纸扎铺里丢失13号童男子!
冰冷像蛇一样从后背窜到脖颈,再慢慢攀爬直后脑,叶轩只觉得头皮发麻!虽然是个纸扎人,这样的情形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被虐杀之后的惨状!
叶轩大气都不敢出,微微侧过身,从纸扎人旁边的空挡进入房间。
浓重的腥味伴着眼前的景象,叶轩再是个大男人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火符照亮的地方,房间的角落里一滩血污,一个血色的孩童人形躺在那儿,全身的肌理清晰可见,如果不是这扑鼻的血腥味,叶轩还以为那是个医学院的人体解剖模型。
而在这个人形的头顶、两手、两脚的方位,分别放着几堆东西,有一把黄豆、几个红薯、一堆白米、一堆麦子,还有几个玉米棒子!
“我滴个乖乖,植物大战僵尸吗?”一个惊讶的声音出现。
叶轩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一朵莲花停在尸体正上方,从上往下俯视着。这么血腥诡异的场景,这臭和尚竟然还能联想到游戏,还做出了植物大战僵尸这么精准的比喻。
原本阴暗恐怖的房间似乎有了些生机,叶轩骂道:“你怎么才来?赶紧带我出去,这东西我看了得恶心半个月”。
沈冰寒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少:“还嫌我来迟了?!你一个凡间之人竟然敢动用隐魂术私自去到阴间统治地界上,回头地府查人归司,你拍拍屁股回阳间去了,这查缺补漏的事又得落到我头上!”
“我……我也是一时性急,都是权宜之计,”叶轩打进来这里就知道,这并不属于阳间的地界,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回去我一定给城隍老爷烧香上贡。对对对,还有你,一起上贡。”
“更何况……”沈冰寒听着叶轩一点都不真诚的许诺,突然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地下人一日,人间一年,你老婆丁莉恐怕已经改嫁了。”
“什么!你个秃驴不早说!”叶轩跳起来,转身就要往回跑,差点撞上门口悬挂着的纸扎人。
莲花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叶轩提了回来,压低了声音:“小心点!撞到它你就等着陪葬去吧,这都是邪术,我都对付不了。”
“邪术?”叶轩冷静了一下,的确没听说过。
“你看,”沈冰寒重新回到尸体上方,“这是邪法剥皮定魂。”
刚才光顾着吐了,并未看得真切,听沈冰寒这么说,叶轩强忍着胃里恶心的翻涌,朝尸体仔细看去。
“这个孩童尸体头顶被钉入一根木楔,脚底放着一面镜子,这是不让魂魄离开身体的方法,”沈冰寒啧啧:“这样可以逃离地府的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