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表情,让大家十分不解,难道是郑朗认为剿灭王则很轻松。当然,不到危急关头,国家不可能动用一个西府首相前去平贼,那成了什么?
赵祯又下了第二道诏书,让明镐为河北体量安抚使前去剿贼。
最妙的还是夏竦,除了开头说枢密院有失职外,无论高若讷,或者宋庠与庞籍怎么说,他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直到两道诏书下达后,才说道:“陛下,我朝为了宽待兵士、百姓与官员,举行南郊大祭时,恩赏天下。原先是数年一次,后来始密,三年一次,仅是一个普通的上四军士为二十贯,拱圣神勇等军士为十五贯,雄武效顺等军士为十三贯,广德清朔等军士为十贯,骁锐广捷等军士为八贯,广锐骁武等军士为七贯,神武保捷等军士为六贯,其他禁兵与厢兵、乡兵长午也稳中有降自有五贯到几百文不等的赏赐。数额巨大,又赏赐不等,花费钱财,诸兵士心中也未必很高兴,多者欢天喜地,少者怨声载道。且兵卫至多,府库之实,半供其费,军帑例皆空虚,中民十家之赋,仅是一个兵士之赏。然陛下南郊祭更密,请陛下三思之。”
不说南郊祭不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次南郊大祭,不仅是针对兵士的。还有百姓与官员。夏竦的性格,有什么胆量说取消。可是国库空虚,主要是三司。其次便是东府。
所以夏竦说次数要减少。
“准,诸卿,散吧。”
去了西府,高若讷不服气地问庞籍:“君清名满天下,为何因公徇私?”
夏竦是对你不错,可你不能不顾国家,替他和稀泥。
庞籍叹了一口气说道:“敏之兄,当务之急乃是平叛。争吵是谁过错,有何意义?难道陛下因为你之言,就将昌朝与夏竦贬至岭南?”
就是贬到地方上担任一个知州,过一段时间皇上想起用,谁能阻拦?
高若讷语塞。
他又扭头看着郑朗。
郑朗说什么?关健是赵祯的想法,他是顾念旧情,这才照顾贾昌朝与夏竦的。或者是准备提拨自己为首相,让朝堂形成一个小小的掣肘,或者索性对自己当成一种勘磨,郑朗没有想清楚,何必乱插言。
郑朗的敌人并不是夏竦。夏竦只是想争一争首相,一旦何郯等言臣返回朝堂,会接连不断地进行弹劾,夏竦失去做首相的希望,也没有必要做自己的敌人。
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贾昌朝,非是夏竦。
轻声道:“敏之兄,准备吧。”
战事没有结束,还要调兵遣将,配发物资,多是西府职责内的事务。
倒是王贻永低声问了一句:“行知,明镐此去可成否?”
“季长兄,你也知道的,我与明镐并没有共过事,又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怎敢轻易的下断言?然陛下之意,让明镐为何北体量安抚使,是准备让他与贾昌朝共同负责剿贼事务。我个人以为不妥,贾昌朝非是象欧阳修所说,仅是同进士及第。此人科举时没有考好,但对经学造诣很深,非是常人所及。可对于政务与军事,皆不善长。只要贾昌朝在大名府,此次剿匪不会那么轻松。”
然后扫了庞籍一眼,我默许你帮助夏竦,也没有借高若讷弹劾之势煽风点火,抹黑夏竦,但你也懂的。
这就是庙堂。
几位宰相不作声了,开始处理政务。
在郑朗带领下,井井有条,一会儿将剿匪相关的事务安排妥当。
下值,郑朗回到家中。
三娘带着崔娴她们在备年货,有说有笑。看到郑朗回来,崔娴迎了上来,低声问:“官人,贝州贼如何?”
“有些麻烦。”郑朗说道。
不是庞籍所想的那样,休说明镐,休说有贾昌朝在边上掣肘,还有一个半懂不懂的高继隆,就是狄青没有任何掣肘前去剿灭,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刚说着话,张方平又来拜访。
因为与吴育冲突,至今还有人说他倒向了贾昌朝,让他十分苦闷。
坐下来,张方平说道:“你那个学生可了不得。”
“那个学生?”
“王安石。”
“他啊,”郑朗微笑起来。几个学生当中,最重视的便是王安石,还有司马光,刚刚也收到王安石一封信。信上说了两件事,一是禀报粮食经过。他仅是一个小知县,但隐约感到如处理不好,会让郑朗在朝堂有一些小麻烦。